沈天祁冷著臉抬頭。
「又去哪兒瘋了?」
「不敢不敢,宮里新進了批宮,不懂規矩,奴才親自去調教了一番。
「以免們莽莽撞撞,沖撞了您。」
沈天祁冷哼一聲:「除了你,沒人敢沖撞朕。」
胡說,沒人敢沖撞您,銀子就不會大晚上飛我兜里了。
但拿人手短,被罵兩句心里安穩。
「是是是,奴才以后一定盡量約束自己,不惹皇上生氣,整日想法子討皇上歡心,為皇上百死無悔。」
我翹著蘭花指發誓,嗓音雖細卻十分鄭重。
這是我這輩子發得最重的誓了,都是為了賺錢啊。
沈天祁被逗笑,拍拍龍椅上寬大的手靠示意我坐上去。
「今個兒他們又提讓朕充容后宮,口口聲聲說什麼無嫡子江山不穩,朕才剛登基,他們就說江山不穩。
「滿口假仁假義,不就是盯著后位和太子之位。」
我點點頭:
「等將來立了后,有了嫡子,他們又會催著立太子,立了太子朝中立馬就會拉幫結派。
「如同當初先太子那般,后一群人出謀劃策,為了地位穩固開始迫害其他皇子。其他皇子為了自保只能反擊,先帝也為奪權的犧牲品。哪里是安穩,分明是。」
沈無垠初時,的確是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可隨著后追隨的人越來越多,他開始沒有選擇。
加之母族也一直迫他,他做太子那些年,誰也不敢說他一雙手清清白白,他母后的手更不干凈。
先帝曾盛寵言嬪娘娘,娘娘誕下十一皇子后,先帝便將十一皇子放到邊親自教導。可十一皇子卻在六歲那年無緣無故歿了,言嬪娘娘痛失子一夜瘋魔,先帝的子自那以后也開始不好。
誰敢說,這背后沒有太子的手筆?
沈天祁弒兄后,天下人皆罵他不忠不義,我卻覺得,因果循環,興許只是沈無垠的福氣早被親手耗了。
「你說得不錯,就按你說的辦。」
「什麼就按我說的辦?」
沈天祁提筆開始寫信。
「朕立馬就給你爹去信,讓他去查一查今日提議的那些朝臣是否背后有拉幫結派之嫌。你爹彈劾人的力度大,效率高,順手把與他們有勾結的人一起找出來,都下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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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腦門出了一頭汗,瞧我這賤。
這事要是讓我爹去查,那老古板不得第一個查到我上,連夜就將我下獄。
「皇上……奴才剛才都是胡說的,這些大臣興許只是為您著想。他們對您忠心耿耿,覺得自己伺候您不夠,得將自己閨送進來一起伺候您。這是什麼懷啊……」
「來人,把信送去史臺,讓楚大人今晚就開始查!」
小太監跑得飛快,眨眼就無影無蹤……
25
我夜里睡得很不安穩。
銀票實在太厚了,我脖子墊得老高,有點落枕。
「昨夜里,有什麼靜沒有?」
我坐在床邊脖子,小太監打了水給我手臉。
「靜?沒啊,春天過去了,之前那群發春的貓兒夜里不了,一夜靜得很。」
我翻了個白眼,太監就是太監,眼界就是這麼淺。
「咱家說的是前朝前朝,昨夜里有沒有人被捉?」
「沒啊,好好的,捉人干嘛?」
我徹底不想說話了。
吃了兩屜包子后,我帶著小太監外出散步消食。
這會兒沈天祁應當還在上朝,我還可以溜達一會。
結果,走了兩圈,特麼的,遇到了陸半白。
26
這人不知從哪找了套花枝招展的裳,就躲在下朝的必經之路上。
從袖子里掏出一面鏡子對著臉一陣捯飭,甚至故意將肩頭的薄衫往下扯了扯,出一條雪白的。
呵。
這人膽真大,刷恭桶刷了半個月了,一點沒磨掉那顆不安分的心。
都了宮了,還惦記勾搭齊若谷。
可是很快,我就發現,太監做久了,我眼皮子也淺了。
齊若谷走出老遠了,是一眼不看啊。
直到朝臣們散盡,沈天祁背著手走出來,腳一崴,子一,就往沈天祁懷里跌。
這一跌太突然,還真就讓跌進去了。
「啊……皇上……奴婢一時沒站穩,沖撞了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這一跪,跪得可謂是搖曳生姿。
又來了,又來了,又帶著的摔跤絕技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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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恨擰著帕子轉了幾圈,只覺得牙都在。
原想著,逮和齊若谷一個正著,給齊若谷安上個穢后宮的罪名,狠狠訛齊王府一筆,結果……
這陸半白真是為克我而來。
我不就是想訛點銀子,怎麼就這麼難,就不能配合一點?
沈天祁姿態閑散,聲音端的漫不經心:「不小心?」
陸半白楚楚人:「奴婢知罪。」
「既是不小心,何罪之有?」
陸半白果然來了神,眼淚一收,臉紅得像打了腮紅的猴屁,嗓子比我一個太監夾得還狠。
「都說皇上是明君,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沈天祁挑眉:「誰說的?」
陸半白整日蹲在恭桶房刷恭桶,那地沒什麼人去,一時謅不出名字,慌道:
「聽楚公公說的,奴婢剛宮時楚公公曾去訓話,奴婢便記在心里。」
這死人可真會胡謅。
我一個使勁,把帕子擰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