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這群眼高于頂的貴面前出風頭,那是多麼讓人心難耐的事兒?
于是一時間,我的小攤子人滿為患。
你一句,我一句,甚是熱鬧。
有人對的下聯天花墜,有人對的下聯樸實無華。
就在我琢磨著把彩頭定給哪位時,一黑的盛允進人群。
他氣場強大,小姐公子們紛紛讓路。
我眉頭一挑,目諷刺。
這人還真是狗皮膏藥,跟著要惡心我。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他應該還要點臉面,不會強求。
但我沒想到,他開口便念出一個下聯。
「聽話之人,被聽話之人聽,句句在聽,怎可盲聽!」
他一說完,全場先是一靜,接著人群中就出一陣劇烈的掌聲。
「好!好!好!」
「厲害!說人之人,被說人之人說,人人被說,不如不說。聽話之人,被聽話之人聽,句句在聽,怎可盲聽!好對子啊!」
盛允長得人高馬大,又面目英俊,本名聲在外,如今又才氣,只方才這一個對子,便引得不貴芳心微。
他垂眼俯視我,眸中盡是殘忍戲謔之,想來是覺得能惡心到我,便也算為那沒出世便夭折的孩兒報仇了。
我和他和離的事,在京中不是,大家都瞧得出,他分明是特意來找碴的。
可誰又敢得罪他呢?
他見我沉默不語,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是說,誰對得好,就能選一套袍嗎?攤主難道還不滿意?還是說,被前夫對上,心里惱火想賴賬?」
我翻了個白眼,努力回想之前對出來的人,可有人比他對得更好。
卻無奈發現,沒有hellip;hellip;
可我辛辛苦苦做的袍真的不想這麼便宜他。
就在咬咬牙,打算讓他選一件時。
人群忽然自分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來人頭戴金冠,容貌清正,而立之年,正是前世后來稱帝的瑞王。在他側,之前了賣契消失的崔昊然,神淡然地站著。
瑞王看了眼盛允,又看了看招牌上的對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原來是做對子,難怪這般熱鬧,都趕超梅園的詩會了。」
我一聽,這是問罪來了,頓時背后一涼,跪下去。
「民有罪!」
瑞王淡淡掃我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問了大家對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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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是盛允最憂,勾了勾角,轉眼看向側的崔昊然。
「本王邊可不養閑人,這對子,你可否對出來?」
崔昊然輕笑點頭。
「容易,管之,管之管,管,何必多管。」
眾人頓時眼前一亮。
細品一番后,點點頭。
「字字對上,這才是最優解。」
「對,比起來,盛大將軍的韻味雖然很配,但細節沒這麼到位。」
盛允面微沉,但瑞王臉上卻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果然有些用。」
隨后,瑞王轉眼環顧攤位前的其他人。
「你們可還有下聯?」
眾人哪里敢搶皇子的風頭,一時間紛紛道自己愚昧不敢與日月爭輝。
如此,魁首易主。
瑞王見眾人無異議,便讓我起來,笑道:「我這新幕僚寒酸得很,一破布裳。本王瞧你這兒的裳都不錯,他又得了魁首。就都贈予他如何?」
眾人這才發現,崔昊然上穿的是一套打著補丁的麻布袍子,確實寒酸。
「民這就給這位公子包上!」
瑞王的要求,我哪敢拒絕,急忙讓清風明月把三襲男袍收攏好,遞給崔昊然。
崔昊然小心地抱在懷里,生怕把服弄臟了。
瑞王一臉嫌棄。
「就你這寒酸樣,站在本王邊,本王都嫌掉價。有服就趕換上,抱著干嘛?能當飯吃不?丟死人了。」
瑞王一番話,頓時引來全場哄笑。
我也跟著撲哧一笑,隨即婆子們用布圍起一個簡易的更間,讓崔昊然進去換上。
瑞王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我和渾直冒寒氣的盛允,眼底滿是幸災樂禍之。
可是面對皇家人,哪怕是盛允也不敢明面上對上。
09
崔昊然還沒換好裳,瑞王又瞧上了掛在攤子上的那件子。
「這子款式倒是新穎,給本王包起來,本王帶回去給家里的小丫頭。」
瑞王三十有余,十六歲時就娶了正妃,如今長春郡主剛剛及笄。
我點點頭,親自給瑞王包上。
「春郡主天人之資,這若能得郡主青睞,那便是民三生有幸。」
瑞王點點頭,看著我輕笑。
「手藝不錯,也甜,過兩日王府要定一批冬,你等著管家聯系你。」
我聞言大喜,當即跪下謝恩。
有瑞王庇佑,我再也不用擔憂盛允會繼續壞我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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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崔昊然是真沒有白救,他幫了我的大忙了。
這時,崔昊然已然穿好裳,從布帷出來。
他穿的是一套灰青的儒袍,外披一件繡著青竹的棉布灰鼠襯的披風,頭上系著同的發帶。
儒雅低調的袍,配上他冷白的和致的五,竟讓在場的子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盛允也俊,材高壯,一肅殺之氣。可他這種,攻擊太強,會讓子打心里敬佩,也害怕。
而崔昊然,雖然量也高,但材勻稱修長,面容溫和卻不,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君子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