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你放心,我會保全裴家,更會保全你。」
燭火跳,他的臉有幾分不真切。
我住心底的緒,埋頭默默給他夾菜。
「你知道嗎?小書也做得一手好菜,不僅如此還通按蹺,每次我睡不好之時,便是幫我按。」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說起姐姐。
頭埋得更低,我往里塞了不菜,卻怎麼也止不住淚。
「是個好人,只可惜我沒能保住。陳碧儀很聰明,偏偏選在我出征之際,找人做了那件事。收拾得很干凈,但我不會放過。」
我差點噎住,他替我拍了拍背。
原來他都知道。
我可以說服自己是為了復仇才跟他在一起。
那他呢?
話挑明后,我再也裝不下去。
「裴宴合,我實話同你講,我接近你就是為了給姐姐和娘親復仇,我要讓向明城死,也要讓陳碧儀付出代價。」
他眸微:「你不要輕舉妄,以后行之前都先跟我商量。」
我不解:「我都利用你了,你還幫我?」
「你是妹妹,于于理我都該幫。」
心口一陣酸,慶幸姐姐遇到了好人,但同時又覺得對不起姐姐。
他同我做過的事,與姐姐也曾做過。
再也沒辦法裝作以前那樣去討好,只能就事論事道:「我打算去一趟江南。」
「不可!」
「為何不可?你不是說他貪墨的贓款都在那里麼?我去找到寫訴狀直接告他不行嗎?」
「小香,別天真,聽我講,步步為營,慢慢等待時機。」
「怎麼等?我恨不得立刻將他們拖進地獄!」
我掐手心,眼里翻涌著恨意。
裴宴合剛想拉住我的手,小丫鬟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裴,裴將軍,你的侍衛說,大夫人請你回去。」
裴宴合皺眉:「知道了,下去吧。」
14
大夫人是裴宴合的祖母,當初姐姐懷孕,也是大夫人力保。
裴宴合不會知道,我在見他之前就已經見過了大夫人。
那日東市開市,人多眼雜,大夫人暈倒在地,恰逢我要去藥鋪送東西,順手把背到郎中面前。
醫治及時,醒過來后贈給我了一塊玉牌,說將來有事可以去西山寺廟找。
如果不是玉牌上刻了一個裴字,我不會把那個著樸素的老婦人與裴宴合的祖母聯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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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歸報仇,我不想傷害裴家人。
我調整好心,明一笑:「裴宴合,我都聽你的。記住,千萬別別跟家里人作對。」
我自認為演技好,定能騙過他。
誰料裴宴合的表依舊嚴肅:「我明晚再來,你先別出門。」
「嗯。」
我知道他擔心我出事,但我除了自己不相信任何人。
馮老板的產業在江南也有分號,每年臨近中秋都會去江南巡視,我必須馬上出去,看有沒有機會跟著他一起過去。
我沒時間再等。
每多等一天,煎熬便會多一分。
等裴宴合出門后沒多久,我就收拾好了行囊。
留下一封信后,我換了一裝束就出了門。
恰好馮老板已經整裝待發,我二話沒說就跟著他坐上了去江南的船。
馮老板是個人,待船出發后,才開口問我:「你怎麼突然也要去江南?」
我自然不會告訴他實。
「裴郎上傷患多,聽聞江南有一老中醫調制的藥膏效果好,所以打算去看看。」
馮老板揶揄一笑:「看來是我想多了,還以為你不了陳碧儀耀武揚威,要躲一陣子,下江南順便趁機去查點什麼。」
我故作懵懂看向他:「馮老板說話不如通點,我一個小子能查什麼?」
馮老板皮笑不笑:「就像湖水看著清澈,實際上底下有多魚誰能知道?」
「如今都了夜,誰還能看得見?」
我糊弄過去,進了船艙。
此行不知是否兇險,我把所有重要的東西都帶上了。
包括在藥鋪時配置的毒藥、姐姐留下的木簪,以及娘親留下的書。
這也算是帶們回家鄉了。
打開那本泛黃的書,娘親的容貌立刻浮現眼前。
這本書是當初向明城送給的,但翻看了很多次,做了很多批注。
我知道這本書陪伴在倚紅樓的那段黑暗時。
當初想為贖的不止一個,可偏偏看上了向明城。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是唯一的夙愿。
可惜,被向明城親手毀了。
走水路去揚州,晝夜兼程也花了一月有余才到。
其間京城那邊發生了什麼我一概不知。
自從第一天馮老板含沙影講過一番話后,再也不肯多給我。
抵達揚州那日,我辭別了馮老板,朝著倚紅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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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過去,這里早已不復當日的輝煌,招牌都舊了。
門口一個奴正被打得滿地打滾。
我走了過去:「勞煩,我找翠兒姐。」
15
那些人停了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面兇。
翠兒姐是我娘親在倚紅樓最好的朋友,臨死前讓我回來,說若是將來遇到了困難可以去找。
只是過了這麼久,不知道人還在不在。
「你找做什麼?想賣?」
「找有事。」
為首的那人踩住奴的背,揚了揚下:「該不會是路見不平,想救人?」
我皺眉:「我娘跟翠兒姐是故,煩請轉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