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人嗤之以鼻:「倚紅樓如今都是些殘花敗柳,你這模樣賣進來倒是可以抵債了。」
「天化日強搶民?反了你們,知道我爹是誰麼?」
我虛張聲勢,為首那人打量了我一眼:「京城來的貴人?我們走!」
他們走后,我松了口氣,不知道那人是怎麼看出來我從京城來的。
奴擋住了門,我只好把他扶起來。
「多謝姑娘。」
他聲音嘶啞,捂著口,披頭散發,完全看不出來長相。
「翠兒姐在嗎?」
他疼得吸了一口:「二樓,在二樓。」
我顧不上他,踏門口就上了二樓。
倚紅樓早已不是當初揚州第一青樓,年久失修的樓梯踩上去咯吱作響,著破敗。
這是我第一次來,心極度復雜。
娘親當初在這里,是怎麼樣的心?
「翠兒姐,你好,我是浮萍的兒。」
眼底一片渾濁,看向我時竟然一時間沒說出話。
「娘親臨死前說曾放了一個東西在這里,托我來取。」
翠兒姐忽然落了淚:「終于還是被那人負了啊!」
那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我點頭:「娘親死得冤屈,不瞞翠兒姐,我要替復仇。」
翠兒姐眼里染了恨意:「那人就該死!當初如果不是靠浮萍助他一臂之力,他能考進京城嗎?前年我見到了他,當街吐了他口水,沒想到他竟然對付倚紅樓,我背后的老板被府幾次三番弄去審問,才了這個樣子。」
翠兒姐一提起向明城,眼里就帶著恨。
「如果不是他,我明明還能掙夠一大筆銀子,回鄉養老。」
翠兒姐一邊罵著,一邊從床底下掏出一個箱子。
「他當初打下的欠條,寫給你娘親的書信,都在這里了。」
「多謝。」
抹了眼淚:「倚紅樓不比往日,你快些走,一會兒晚了怕你走不掉。」
我從行囊里拿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翠兒姐,小小心意,不敬意。」
苦笑一聲:「不用了,如果你不把向明城弄死,我這輩子都得代在這。」
話里有話,我無從深究,只能快步離開。
下樓時,那被打的奴已經站直了:「姑娘,若是有事可以找阿七,我一定幫你。」
我點頭:「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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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并未把他放在心上,轉頭匆忙離開。
16
江南如此之大,想找到向明城藏匿贓款的院子談何容易。
我不知從哪兒下手,只能先找了一間客棧先住下,從長計議。
夜里點燃燭火,翻看娘親留在翠兒姐那里的東西,越看我越氣。
就是因為向明城當初寫下的這些詩,一個空頭承諾,將我娘騙得團團轉。
他憑什麼還能迎娶相府之,平步青云!
還有那些欠條,也是他親手寫下。
多虧了他是個讀書人,每一筆欠款倒是寫得清清楚楚。
只可惜當初娘親沒能帶著這些去京城,否則就能跟他對質!
我合上書信,心里盤算著怎麼送到相府。
隨便找個人送過去很可能被攔截,必須得找個可信之人,親手到他夫人手里。
陳相只有這麼一個兒,眼里定將容不了沙子。
第二日一早我便去了揚州最繁華的街巷。
這里人來人往,打聽消息也不會被過分關注。
歷時三天時間,我總算打聽到了一些消息。
揚州鹽商最為出名,商勾結之事歷來層出不窮,聽聞修筑堤壩工事,除了朝廷撥銀子外,當地鹽商也籌了不。
這些錢銀數目巨大,肯定會有賬本。
明面上的賬本早已上朝廷,暗地里那些需要打點的賬本,只要我能找到,就能將向明城打大獄。
聽聞向明城錦還鄉之日,曾特意去宗祠題字。
明明他只是向家的旁支,卻因為階高,地位陡增。
我推測他置辦的院子,距離宗祠應該不會太遠。
畢竟像他這樣好面子的,肯定想著將來老了致仕歸來也要讓宗族里的人看著艷羨。
打聽到了向家宗祠的地址,我決定即刻。
誰料剛雇的馬車被人攔住了去路。
「小娘子,跟我們走一趟吧。」
那人正是當初囂著賣抵債之人。
「你算什麼東西?敢命令我?」
我扶住馬車,沒有把他放在眼里,誰料他的刀直直抵住了我的脖子。
「小娘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后面有人。」
我冷哼一聲:「你后面之人能有我爹厲害?不怕告訴你,我爹就是在京城做大的。」
他目探究,并未收回刀:「我們族里也有京城做大的,誰怕誰?」
「我爹是向明城,我此番下江南不過是為了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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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收回刀:「你爹是向大人?」
「不信?那你盡管試試綁了我,看看我爹會不會弄死你。」
他旁的人跟他耳語幾句,他轉換了態度,恭恭敬敬道:「姑娘,跟我回去見見族長,他們有信想帶給向大人。」
我勾起角,這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麼。
17
向家族長是個年花甲的老人,原本不信小廝的傳話。
直到看到我的臉,他的臉變了。
「果真長得跟明城很像,不知姑娘何時回京城,近日那幫鹽商分潤比例降低,我尋思著找他敲打敲打那些人。」
「爹爹在京城公務繁忙,不如族長讓我去會會那些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