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能從我這里畢業后,生活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那我們為什麼要浪費彼此的時間呢?」
不是這樣的。
我想要告訴不是這樣的。
那不是我的真心話,只是不想連累大家hellip;hellip;
可是于三已經不想再聽我解釋了。
15
我在工夜校徘徊了好幾天。
同學們都對我視而不見。
連最好脾氣的婉君,都會咬咬牙轉過去。
楠甚至發招生報紙時,都會刻意繞過我。
還是看娟生在門口凍著了,才同意我進去喝碗熱水。
「喝了熱水就快走,省得被我們拉著玩過家家浪費您的時間。」
從前怎麼沒發現,楠還有這麼怪氣的時候。
「抱歉,但重來一次hellip;hellip;我還是會這麼做。」
鄭強第一次鬧事,大家能夠出于分幫我。
但若是他天天鬧事呢?若是事沒辦法解決。
他鬧出人命來連累了其他同學,連累了于三呢?
我賭不起。我也不想因為這件事,生生把大家的分給磨沒掉。
「正是因為我珍惜大家的誼,我才不愿意去賭任何一可能。」
16
我們誰也沒法說服誰。
但楠關校門的時候,開始每天給我留一道隙。
王嬸吃飯的時候,也會給娟生喂個蛋。
小邱會將炭盆往門口我在的位置踢近一點。
教室的課桌已經被移走了,我就站在門口聽課。
婉君會將做的筆記紅著臉塞給我。
看到于三小姐過來時,大家又會迅速回課桌。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直到那天的期末小測。
李姨將多印了一份的期末試卷悄悄遞給我。
于三沒有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馮娟,你覺得這樣有意義嗎?」
「有。」
我在那張油墨都印模糊的廢卷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如果我能上 90 分,你答應我,讓我回來上課好不好?」
17
前面的基礎分我只扣了五分。
后面三十分的作文,題目是《知識的意義》。
其實就是那天晚上,于三小姐問我的那個問題。
如果溫飽已經滿足,如果知識不能直接轉化財富。
我們為什麼還要繼續讀書。
我寫了來這的第一日,我本來吃完粥就想要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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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遠遠去,屋子里的煤油燈燃得真亮。」
以前在鄉下的日子。
要趁著天干農活,要借著月補服伺候一大家子。
煤油燈從來都是那些給那些哥兒念書用的。
盼著哪一日屋里能出個秀才舉人。
可原來有一日我也能坐在這個燈下頭。
「我就想它一直亮在那兒,這樣就會有下一個像我一樣的人。
「因為看到這個亮走進這間屋子。」
這就是我給于三小姐的答案。
我給自己都寫容了,結果試卷發下來。
碩大一個零分鴨蛋就掛在我的作文上頭。
「于三!你公報私仇,這不公平。」
我不服。
我沖到于三的辦公室想要理論。
正巧撞見跟一眾廠長在談生意。
「只要是您于三小姐辦的工夜校畢業的學生。
「來我們廠里上班那都是最好的待遇。
「而且每個學生每月工資,我們會劃出一部分,給于三小姐您來理。」
18
于三居然吃回扣。
記仇我上次罵就算了,還用工夜校的同學們吃回扣。
于三在門后看到我的時候,倒是很鎮定自若。
「是,我吃回扣。
「我早就說了,我做生意的,不是開善堂的。
「你去那些廠子門口問問,多簽死契進去一分都不給的。
「我就收幾塊錢回扣,稱得上大善人了好的伐。」
我剛想反駁,又掏出鋼筆搶過我的試卷。
筆尖就放在了那個零前頭。
今日的事我要是裝沒看見,就寫個三讓我回來上課。
我要是要抖落出去,就再寫個零給我添堵。
很好,真不愧是我認識的于三。
「我今日,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于三那雙狐貍眼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很好,不愧是我認識的馮娟。」
19
連續好幾日,我看到婉君楠們,都很是心虛。
但們的確因為得到了廠子的工作機會而歡欣不已。
們從前只能在家里帶孩子洗服。
就算楠天沒亮要去包子鋪幫忙。
可還是過著手心朝上的日子。
大家領到第一批工資的時候,一起在榮德軒了一桌菜慶祝。
楠看了那賬單心疼得差點沒暈過去。
「這都夠我買一個月的菜了。」
拉著我們想要回去做飯,被婉君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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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們誰也不在灶臺邊上,誰也不用干活。」
我們今日也跟那些學生一樣,都有自己的名字。
是馮士,王士,李士,婉君士,楠士。
不是什麼誰的母親,誰的婆娘,誰的兒。
那天我們喝了許多酒,窗外煙花升起的時候。
我一躍跳到了凳子上。
「前些天于三小姐不是還定了校歌嗎,我起個頭。」
還沒唱出來呢,我就覺腦子像灌了鉛,控制不住往桌子底下栽倒。
落了一個穩穩的懷抱。
「馮娟,起來!我這是新買的織花綢小洋裝hellip;hellip;」
「知道知道。」
我著嗓子嘟囔。
「我們這種鄉下來的手這麼糙會把布料刮破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