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有婚約的周二爺死在了大婚前夕。
第二天,周家求娶的轎子卻像無事發生般如常停在了我家門口。
我掀了蓋頭,抱著白玉琵琶站在屋里看了一眼要跟我拜堂的大公。
「我不做寡婦。」
「你們若還想要陳家這門姻親。」
「就把周家六爺賠給我。」
01
我說完這話,周家前來觀禮的人臉都變了幾分。
「頌宜,你是瘋了不!」
按照禮制,別說周說是在大婚前夕沒的,縱然是前一個月,前一年。
只要我們陳周兩家下了聘書過了六禮,我就已經是周家板上釘釘的二。
他們覺得我說的話驚世駭俗,不可理喻。
可他們不知,我如今不單單是陳頌宜。
我還是重活一世的陳頌宜。
上一世,我連周說的棺材都沒見到,就被人按著稀里糊涂跟拜了堂。
為了讓我為真正的周家媳婦,我的婆母帶著喜婆,將我按在床上。
了我的,用一筆柄破了我的。
此后十年,我給周家做了十年安分守己的媳婦。
周家沒錢了,用我的嫁妝補。
周家弟弟要科考了,用我家的關系打點。
周家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在一日日中變得鮮亮麗。
周家的門楣逐漸壯大,我的母族陳家甚至反過來要仰周家鼻息。
最恐怖的是,周家將陳家利用了個干干凈凈以后。
周說回來了。
死了十年的,由周家人親自「下葬」的,我的丈夫周說回來了。
02
對于周家人的震驚,我視若無睹。
干脆將蓋頭揚手撇了,然后在他們的注視下,坐上了原本該是周說父母坐的椅子上。
「要麼,我從二變六。
「要麼,我自行下堂,自此陳家跟周家再無半錢關系!」
周說的父母被氣得直口。
「陳頌宜,十里八鄉的百姓可都看到你了我周家的門。八抬大轎抬回來的,你說下堂就下堂,哪有那麼輕巧。
「我兒子還躺在祠堂里尸骨未寒,你說這話不怕遭報應嗎?!」
周說的母親楊氏素來潑辣不講理,周說是唯一的兒子。
現在兒子死了,臉上一滴淚沒有不說。
滿臉心計浮于表面。
怪我上一世被世俗被愚昧封閉了雙眼,才會看不出他們家從一開始就在想要吃我這陳家獨的絕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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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骨未寒?」
我冷哼一聲。
「想要我嫁給周說也行,你去把周說抬來,跟我拜堂,再讓我這個當妻子的,親手為他下葬。
「如若不然,我活不見他的人死不見他的尸,你是真不怕我一紙訴狀讓我爹帶到陛下面前去,說你們周家騙婚?」
楊氏慌了,手扯了扯周說父親周安的袖。
萬萬沒想到,我一個黃花閨,居然說得出要跟尸拜堂這樣的晦氣話。
至于周說,死是不可能死的。
可他的人,也確確實實早就離開了京都。
但無論如何,此時此刻,他都絕對出現不了在這場婚宴上。
03
我父親是祿寺卿,論職,他可以直接上朝面圣。
而周家雖然人口多,可真正有權的周安也不過是個七品小。
這種門楣,若不是早年說好的婚約,陳家不愿做背信之人。
他周說給我提鞋都不配。
可就是這樣的人家,也敢瞞天過海,謀劃十年。
讓我當冤大頭。
我永遠都忘不了,死去十年的周說重新站在我面前。
懷里抱著一雙兒。
邊站著個婦人,那婦人手里還牽著個大些孩子。
可那孩子,無論從骨還是面相上看,也絕對不止十歲的樣子。
這三個孩子,都是周說的。
而我那時,剛因為父親過,母親病重求了楊氏要回娘家照應一二。
手里提著行李,就像是要給他們一家五口讓位置一般。
我愣愣地盯著那婦人上的服,一時反應不過來。
上喃喃道:「這是去年,陛下賞給陳家的,南城的貢品錦緞。」
周說聽到我的話,竟直接一掌甩了過來。
「陳頌宜,你算個什麼東西,還陳家的,陳家還有人嗎?」
他一掌打醒了我,我死死拽住婦人的服不肯松手。
「周說,你在騙我!你居然在騙我!這是我家的東西!」
那婦人像是甩垃圾一樣甩開我,滿臉嫌棄:「陳頌宜,你瘋了不!你想死嗎?拽壞了你賠得起嗎?」
「這是我的東西!」
我的大喊將周安跟楊氏都招了出來。
楊氏看到周說跟孩子,滿臉驚喜:「阿說,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說再過半個月,等陳家那病災死了再說嗎?」
聽到這里,我哪里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周家做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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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周說就已經養了外室生了孩子。
可他們不愿意放棄陳家這門姻親。
也知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所以干脆以死為謀。
用十年榨干陳家,助周安榮登首輔之位,然后毫無顧忌地將臉撕破。
因為我父親死了,母親病了。
我沒有娘家撐腰了。
不,我甚至開始懷疑,我父親的死跟周家也不了干系!
周說一家怕我去報,卸了我的行李讓下人將我綁去了柴房。
我天天不應地地不靈,從一開始的「咒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