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鶴歸卻像是走了神,對上賀臨的問題,他見的沉默了兩秒。
「許總下周行程很滿,恐怕沒空。」
賀臨也沒過多糾結。
「哦,沒事,那之后有空再說。」
可之后一個月我都沒能有空。
03
訂婚宴現場最后定下來用白藍系的鮮花,白玫瑰和藍繡球為主調。
看到設計圖后的姜書直呼:「想不到沈書看起來冷冰冰,竟然是純潔派。」
聞言,我覺得有些好笑。
「他一向如此。」
從學生時代起就是如此。
校服永遠穿的一不茍,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站在領獎臺上發言時,一整個清冷學神氣場。
我高中是在私立學校的國際部讀的,和沈鶴歸就讀的重點高中只隔著一條街,兩個學校的學生們來往切,共同一個小吃街。
沈鶴歸是在我們高二那年轉學來到的重點高中,一來就斬獲了那次月考的年級第一。
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市里舉辦的理競賽上。
那是我第一次沒拿第一。
從那之后,但凡有沈鶴歸參與的競賽,第一名永遠是他的,我永遠只差那麼一點。
我自格高傲不服輸,那時的沈鶴歸,在我心里如同眼中釘,中刺。
直到高三那年冬天,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大型競賽,我再一次落敗。
沈鶴歸領完獎從我邊經過時,我心里憋著氣,故意怪氣道:「恭喜啊,又是第一。」
沈鶴歸突然停下腳步,認真看著我說道:「你也不賴。」
我突然就泄了氣,有些自嘲道:「可大家都只會記得第一名,又有誰會記得第二名呢?」
對那時的我而言,不是第一,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對面的人沉默了兩秒,然后走到我邊坐了下來。
比賽剛剛結束,周圍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第一名和第二名正坐同一張長椅上,才拿到手的獎杯就那麼隨意的被他放在一邊。
許久,我聽到旁的沈鶴歸輕聲說道:「第一名記得啊。」
誰會記得第二名呢?
當然是和激烈競爭過的第一名啊。
可那時的我不會被這麼一句話安到,只覺得是勝利者的炫耀。
「騙人,你知道我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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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高中的人都知道,沈鶴歸從來記不住年級第二的名字,因為他不在意。
可是下一秒,我卻聽到沈鶴歸輕聲一笑。
「許朝。」
我下意識轉頭看他,正好對上他眉眼彎彎。
「你許朝,我不會忘的。」
04
競賽結束后不久就放了寒假。
那年除夕夜,許婉姐弟第一次踏了許家。
我的生母在我初中時因病去世,生父在外面的人和私生子無數,許婉姐弟的母親是他最寵的初。
可即便如此,也不會允許私生子的地位越過我。
許婉母子三人只被允許住在一樓的傭人房,那個男人自認為對他們母子有所虧欠,于是趁著我不在家,擅自將我養的寵貓送給了許婉。
那天回到家時,我看到的是小貓冰冷的尸。
面對我的質問,那個人看似弱地將的兩個孩子護在懷里,眼神楚楚可憐。
「老夫人不允許我們母子上樓,小貓自己跑,意外跑到樓上掉了下來,我們也沒有辦法。」
可分明別墅只有三層,貓是不可能摔死的。
這是不滿的安排,在向我示威。
那晚我當著一家人的面,將他們母子三人住的房間砸了個稀爛。
卻在打碎許婉的梳妝鏡時,意外在的梳妝臺上發現了和我同款的定制鉆石手鏈。
那是生父送給我的十七歲生日禮。
原來不僅是,連生日禮都不是獨一無二的啊。
我強忍著眼淚,轉跑回房間后,將自己關在了里面哭了很久。
擔心我了,讓傭人準備好吃的在門口守著,可我卻不想讓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這群人看到我這麼狼狽的一幕。
通訊列表里的頭像劃了又劃,最后竟不知道該和誰傾訴。
點開朋友圈卻看到一分鐘前,沈鶴歸剛發了他家的年夜飯照片。
滿滿一桌的飯菜,桌前是爸爸媽媽和爺爺,是看著就讓人溫馨得想落淚。
我不知為何,鬼使神差般摁下了那個通話按鈕。
「嘟——嘟——」對面每響一次,我都清醒一分。
直到快掛斷的前一秒,我正想放棄……
「喂?」
我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沈鶴歸的聲音,背景音是一家人在熱熱鬧鬧看著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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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只是近乎貪婪地聽著,試圖窺視著他人的幸福。
過了幾秒,我聽到沈鶴歸開口。
「新年快樂,許朝。」
他溫聲問我。
「吃年夜飯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又強忍著,但還是出了破綻。
「嗯。」聲音明顯帶上了哭腔。
對面的人立刻警覺:「你怎麼了?」
我想,我真的已經努力過了。
可人總是會有忍不住委屈的時候。
「沈鶴歸……」我小聲喊著他的名字。
我想說我有點難過,可我不知道要和誰說,不知道要怎麼說。
最后只是抖著說道:「我的小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