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黃錦緞上放著四個圓球。
拿在手中,順著方向扭,會擰開兩半。
里面刻著「中」字的,就是「鬮」。
誰抓到,誰去和親。
抓鬮的順序,按簽決定。
我到最短的簽,是最后一個。
也就是說,三位皇妹挑剩的,就是我的。
第一個抓鬮的人,是永平。
站在錦緞前,深呼吸,手指從第一個圓球到第二個,猶豫不決。
秦人張地幫看著,泛白的手指攥著錦帕,像要把錦帕給絞碎了。
永平挑了右手邊第二個圓球。
屏息凝神,擰開。
發現沒有「中」。
高興得歡呼一聲。
「母妃!沒有中!不是我!」
第一時間拿眼睛尋找秦人。
秦人終于放過了那可憐的錦帕,長舒一口氣,雙手合十,連聲低語:「阿彌陀佛,謝謝菩薩,謝謝菩薩。」
永平將圓球遞給安嬤嬤檢查。
安嬤嬤宣布:「永平公主,不中。」
第二個是明珍。
倒沒有多花時間挑選,咬牙拿起左手邊第一個。
擰開。
下一秒,一僵,里一聲慘,直暈厥過去。
劉昭儀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
丫鬟們眼疾手快接住明珍的,沒讓真的倒地。
「啪嗒mdash;mdash;」
明珍手中的東西沒拿穩,砸落在地上,剛好出一半刻著鮮紅大字的mdash;mdash;中。
劉昭儀大睜著眼,盯著刻印,整個人石化了般,好半天一不。
安嬤嬤彎腰拾起刻印,拿在手中,一一展示給大家看。
宣布:「明珍公主,中。」
皇后起,正開口講話。
劉昭儀忽然扯起嗓子,大聲嚎啕起來:「珍兒!皇后娘娘,快請太醫啊!太醫在哪里?我的珍兒這是怎麼了?」
04
明珍公主只是嚇暈了過去。
太醫給扎了針。
醒來后,抱著劉昭儀哭喊,不要去北狄。
劉昭儀哄著兒道:「咱們不去,咱們不去。」
懷里的明珍瑟瑟發抖,劉昭儀用發紅的眼睛瞪著皇后,不顧尊卑面,嘶喊道:「皇后娘娘,您也看到了,珍兒子弱,哪里經得住北狄的風霜?」
皇后眉眼不,問:「明珍不住,難道萬寧、永平、長生就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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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昭儀裝聾作啞,不接這話。
皇后并不慣著:「鬮是明珍自己抓到的,既然抓到了,就按規矩辦。」
「莫說現在還好好活著,便是只剩最后一口氣,前往北狄的人選就非不可!」
當晚,明珍公主上吊尋死,劉昭儀抱著哭了一宿。
隔日一大早,劉昭儀帶著明珍跪在廣安宮外。
皇后不召見們。
劉昭儀就在廣安宮外喊:「皇后娘娘,我只有明珍這一個兒,您今日若不見我,我便帶著一頭撞死在廣安宮!」
們終是被請殿中。
皇后不見們便罷,偏偏,還是心了。
我害怕,怕事未定而能轉圜。
一得到劉昭儀廣安宮的消息,我立刻前往無瑕殿求見齊貴妃。
沒想到,三皇子也在。
很奇怪,好像每一次意外遇見,都是我跪在地上求他和他母妃。
我認得他的鞋,比認得他的臉還多。
我喚齊貴妃道:「母妃。」
「昨日您說若我抓中鬮,讓我認天意,您不會幫我求。」
「如今,抓中的人,不是我,母妃可愿意為我求?」
齊貴妃無奈嘆了口氣。
「走吧,」道,「劉昭儀實在欺人太甚!」
甫一進廣安宮,就聽到劉昭儀響亮的哭聲。
「憑什麼是珍兒去北狄?六公主是姐姐,和親這種事,不到我家珍兒啊!」
齊貴妃聽到這話,冷哼一聲,這才帶我走進殿中。
皇后端坐主位,面容沉靜,氣質冷然。
見我們來。
賜了坐。
剛一坐下,齊貴妃看都沒看癱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劉昭儀一眼。
而是直接面向皇后:「皇后娘娘,和親人選由抓鬮決定,這是您一早定下的,現在結果已出,萬沒有再隨意更改的道理吧?」
皇后頷首,淡淡瞥了眼劉昭儀。
劉昭儀生得,此時,眼中懸淚。
本著錦帕,弱姿態,聞言,眼睛像針一樣盯向齊貴妃:「貴妃娘娘,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系?」
「跟我無關?」齊貴妃呵呵兩笑,「剛剛在殿外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某些人舍不得自己的兒,想著法兒要把我家六公主往火坑里推呢!」
「你家六公主,呵!」劉昭儀拔高嗓音,聲音尖銳而譏誚,「貴妃娘娘,你真當趙長生是你親生的?你可別忘了,的親生母親可是被你家三皇子踩著腦袋淹死在太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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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
「放肆!」
齊貴妃和皇后一前一后怒斥。
劉昭儀卻不慫。
手一揚,婢們攙扶著從地上站起來。
也不哭了,俏生生站著,神間帶著幾分不顧一切的瘋狂:「好聽話誰不會說,可我如今哪有心思同你們兜圈子打啞謎?」
「齊貴妃,你當真要為一個才人所出的六公主與我撕破臉皮?」
劉昭儀氣勢驚人。
齊貴妃被問得一愣。
劉昭儀見狀,緩和神,又開始啜泣起來。
用錦帕拭眼角的淚,聲音凄婉:「皇后娘娘,你有景和公主和太子殿下,貴妃娘娘,你也有三皇子,還請你們諒我做母親的心,放過我家明珍吧!」
一改前一秒的咄咄人,失聲痛哭著,再度跪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