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梁秋爽連連稱是,腳步換了個方向,「姑姑隨某來,這邊請。」
梁家暗牢修建在僻靜,從外面看,是一方小院。
院門外,有家丁看守。
院是一間擺設雅致的書房,偏偏是這樣斯文的地方,留有一道暗門,進得里面,暗無天日,只聞到的發霉味,和若有似無的味。
走完一截暗路,眼前才出現火把的亮。
許是在地下的緣故,見不到,也不通風,氣溫很低,涼颼颼在上,激起一皮疙瘩。
我看到了梁春嫣。
被鐵鏈扯住四肢,呈大字型,懸吊在刑架上。
遭過酷刑,上遍布鞭痕,以及烙鐵的痕跡。
就在捆綁著的刑架旁,擺放著許多刑,一些明顯使用過多次,上面殘留著干涸的暗紅跡。
我強行忍住心中翻涌而起、激不已的憤怒,指揮施刑者將人放下來。
施刑者見我發號施令,不搭腔,去看梁秋爽的臉。
梁秋爽朝他們點點頭。
他們這才將梁春嫣從刑架上抬至地上。
「梁大人,你們出去吧。」我不客氣地下達驅逐令。
梁秋爽猶豫道:「這hellip;hellip;」
我遞給他一個冷酷的眼神,警告他莫要多問。
他瞇了瞇眼,揮手示意其他人離開。
等其他人都走了。
他才笑著向我拱手:「此便有勞姑姑了,我等皆在外頭候著,姑姑若有吩咐,盡管開口喚人。」
我滿意地點頭,叮囑他道:「此事既然由我接手,便由著我的法子來。在我出去之前,還大人在門外看著,莫要放任何人進來。」
「自然自然,」梁秋爽點頭如搗蒜,笑得見牙不見眼,分外討好道,「一切盡依姑姑。」
10
我在梁春嫣的邊蹲下。
上的疤痕,清楚映我眼中,昭示著所的非人折磨。
「到底是什麼?值得你如此守護?」
也不知是否聽到了我的聲音,梁春嫣緩緩睜開眼睛。
的目,是渙散的。
落在我上,如蜻蜓點水般,輕輕一撇,又很快闔上了。
我不確定能否聽到我講話?準確來說,是不確定如今的神狀態是否依然能夠理解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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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歸要試一試。
「梁春嫣,我趙長生,我假扮蕭嬪邊的大宮西月前來尋你。」
「因為我猜,你或許知道冬堅城破的真正原因。」
這些話未能引起梁春嫣的反應。
依舊癱在地上,如一條力的死魚。
我接著道:「我不曉得你是何時關進這里的?前一陣子,邵氏一族的老太君帶領一家老小跪在長直門外求陛下徹查冬堅城破的真相,這件事,你可曾聽說?」
梁春嫣不語。
我話語不停:「邵氏婦孺在冬堅城外,跪了一天一夜,陛下不肯召見。」
「隔天,我去了長直門,陪們一起跪求。」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打聽出你和邵懷安有過一段險些談婚論嫁的。」
梁春嫣的眼睫輕輕一。
我不由得松一口氣。
至還能聽見,且能聽懂我的話。
「我知你疑我,不瞞你說,我肯來尋你,也冒著巨大的風險,一旦我的份被識破,我會淪落到和你如今一樣的境地。」
「我冒險前來,只為賭一把,賭是否真能從你這里得到有用的線索。」
「倘若能揭穿冬堅城破的真相,我便算立了大功。」
「我雖貴為公主,可,不陛下喜。」
「只有立下大功,方有機會為自己求得一座公主府,從皇宮里逃出來。」
「梁春嫣,你可以信我,我以我阿娘的名義起誓,倘若你藏起來的,當真能為邵懷安,以及邵氏一族二十五名將領洗去他們丟失城池的冤屈,我定竭盡所能將這個告知天下,為他們平冤。」
梁春嫣再度睜開眼來。
這一次,渙散的目中凝聚出一道神采。
打量著我。
我從懷里掏出老太君給我的綠扳指,輕輕放手中:「那日,我為邵氏婦孺下跪,老太君獲得陛下召見,為表激之,給了我這個扳指。」
「我不知能否拿它當個信?你且瞧上一瞧。」
梁春嫣腫脹的手指在扳指上不斷挲,想將扳指拿起來湊近眼睛前面看清楚,可是,試了多次,卻無法完這個作。
我將的狼狽看在眼里,鼻子驀然一酸。
我取回綠扳指,替舉著,能看個仔細。
「我認得,」梁春嫣的嗓音嘶啞得宛如嚨管道干裂了,從嚨中出的每一個音節都是破碎的,說,「我見過老太君戴這個扳指,這是老太君最珍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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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得便好,」我道,「我們時間不多,你且將告訴我吧!」
梁春嫣沖我手:「扶、扶我起來。」
我應所求,將從地上攙扶起來。
沒有力氣,只能靠在我的肩膀上。
很輕。
背脊上嶙峋的骨頭甚至硌疼了我。
我強咬住,將眼淚回去。
倘若流淚不能解決問題,那麼每一滴都是浪費。
與其花時間哭泣,不如花時間解決問題。
會哭,有何用?
梁春嫣歪在我懷中,攢了些力氣,才重新開口道:「懷安曾給我寫過一封信,信中提到技機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