屆時,我照樣能得到公主府,也算殊途同歸。
而且公主出嫁,即便是皇帝,也無法阻攔。
有太平公主的頭銜在,不管將來我的駙馬是誰,他都不敢欺我、辱我,只能尊我、敬我。
這樣一想,似乎嫁人出宮,并非不值得考慮。
思忖間,海棠進屋來報:「公主,珍妃娘娘前來拜訪。」
我這才想起,前些時日,有一位年輕的邵氏子進了宮,為皇帝的新妃子。
「請進來。」
不多時,海棠引進來一人。
鵝蛋臉,秋月瞳,紅圓潤,鼻梁秀。
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幾歲,可是,為了邵氏婦孺能得到皇族的庇佑,只能委于年長許多的皇帝,一生困于宮墻之中。
面上倒不見怨恨蕭條,款款行至我跟前,雙手枕額,深伏下去,向我結結實實行了大禮。
「邵氏文靖,替邵氏一族,謝六公主大恩。」
我慌忙扶起來:「娘娘不必如此。」
揚眉而笑,落落大方道:「該的,我甘愿向您行此大禮。」
我邀一同在窗邊坐下。
我們坐得近。
屋除了彼此的丫鬟外,再無旁人。
殷殷叮囑我道:「老太君讓我轉告六公主,往后有用得著邵氏的地方,公主不必客氣,盡管開口。」
我腦中閃一道靈:「倒真有一件事,或許,由邵氏出面,正合適。」
珍妃聞言,嚴陣以待:「何事?」
我將心頭的想法同一說。
先是驚訝,爾后,順著我的思路,思索起來:「我明白了,公主放心,此事不難,給我來辦。」
不多久,邵氏于瓊英山舉辦登高宴,廣邀上京名流。
如同這樣的宴會,一般來說,家中有適齡婚配兒的長輩都樂意參加。
前來赴宴的客人,地位越高,宴會越人追捧,想要參加的人也就越多。
登高宴既然由邵氏牽頭舉辦,規格自然不必多說,便是皇子公主都有可能見得到。
故而,自打登高宴的風聲傳出去,上京城熱火朝天足足討論了小半個月,誰都想求得一張請帖。
邵氏的請帖送進了宮里。
我跟齊貴妃請示,說想去瓊英山赴宴。
齊貴妃興致:「本宮同你一起去,擎兒也不小了,前些年忙,沒顧得上他的終大事,如今倒是可以好生挑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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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眉順眼。
關于三皇子的一切,在齊貴妃面前,我從不妄言。
愿意說,我便聽。
不說,我也絕不打聽。
齊貴妃一向滿意我的識趣,故而,順帶捎上我道:「你也到了該婚的年紀,此次去瓊英山,本宮亦會替你掌眼。」
想了想,又補充道:「你若有心怡之人,可告知本宮,只要對方人品貴重,本宮亦可替你做主。」
說來正巧,此次前往瓊英山赴宴,本就是我想尋一位合適的駙馬人選。
邵氏替我一手張羅起來的宴會,早在發出請帖之初,老太君便已調查過一遍上京城有哪些不錯的適齡兒郎,將他們的信息托珍妃帶給我了。
我已從中挑選出幾位,不準他們是不是真的好,所以想親自去看一看,再做最后的打算。
齊貴妃的話無意間正中我下懷。
我由衷激道:「多謝母妃。」
18
登高宴邀請的人不算多,都經過挑細選。
邵氏事周到,在山中準備了許多活,不拘打馬球、投壺、紙鳶,抑或涼亭詩會、賞展、南坪狩獵hellip;hellip;
有文有武、可可靜,花樣繁多。
倒是真正讓上京城到了,即便是元氣大傷的大家族,也依然擁有不容小覷的底蘊。
大盛王朝缺乏能征善戰的將領。
皇帝有意想要改變這種局面,對邵氏孀們很是優待。
這是自族中男兒戰死以后,邵氏第一次舉辦如此大型的宴會,就連皇后娘娘都代表皇家前來出席。
老太君年事已高,子骨卻依然朗,帶著大夫人一起招呼宮里來的貴人。
席間,各種熱鬧。
宴席散后,主客便都不再拘著。
登高宴本就以登高玩樂為主,接下來,客人們可自行尋找樂趣,除卻幾位重要貴客外,主人家不必再時刻陪同。
大家隨意散開,各找自在。
不知是否秋日寒涼的緣故?飲完酒后,我覺困乏,不大提得上勁兒,便帶梨雪和海棠回客室,打算小憩一陣,養足神。
邵氏給皇家準備的客室,單人單院,環境雅致,位置也僻靜,輕易不會被人打擾。
只是,我方回到客室,便覺上燒起來。
喝了幾杯涼水,那種燥意非但沒有下去的意思,反而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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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識到不對勁。
腦中那弦,在危機關頭,自覺繃。
我先梨雪和海棠將門窗關。
倆發現我在冒汗,知道出了問題,焦急得團團打轉。
我讓們別慌。
所幸我的腦子此刻還是清醒的,沒有被奪去意識。
我不確定,這種清醒還能堅持多久。
我必須得爭分奪秒!
我飛快在腦中搜索了一圈,本想不出是誰要害我。
這個問題如今也來不及細想了。
要關頭,我將每個人都在腦中過了一遍,爾后吩咐梨雪道:「去請貴妃娘娘來,莫要驚旁人,跑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