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去安排吧。」
安嬤嬤激不已:「是,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麼做!」
20
茶壺里的水,早被我喝了。
海棠重新燒來一壺,給我倒上:「公主,喝點水吧。」
就著的手,我一飲而盡。
里面果然放了解藥。
喝下去沒多久,我上難耐的燥熱得到緩解。
海棠又借口我出了許多汗,用熱水給我子,順勢將抹在我上的香膏得干干凈凈。
不多時,梨雪請來了齊貴妃。
見我基本已無大礙,齊貴妃忙著給三皇子相看王妃,沒多停留,很快就走了。
齊貴妃走后,三皇子來尋我,告訴我說:「方才在山上斬殺了一名妖僧,回來便聽母妃說你不適。」
我道:「方才只是困倦了些,現下已大好,許是秋風吹得人涼,犯了秋乏的病。」
他解下上的大氅,披在我上:「既覺得涼,便多穿些。」
大氅的尾拖在地上好大一截。
我穿不好,解下來,還給他。
「三皇兄,我們去登高吧,」我回頭吩咐梨雪和海棠,「你們不必跟來。」
倆乖巧答:「是。」
三皇子將大氅搭在手臂上,任由我拉著他出門。
我們順著山間小路往前走。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我后。
我問他:「那個妖僧是怎麼回事?」
他以為我好奇:「父皇當年北巡,在道稷山附近,遭僧人埋伏刺殺。」
「父皇大怒,從此打佛教,下令焚寺殺僧。」
「許多僧人懷恨在心,這些年來,一直伺機想要作報復。」
「莫要與僧人扯上關系,」三皇子叮囑我,「父皇最厭僧人。」
原來如此。
皇后娘娘不愧是當年上京城最負盛名的子,坑起人來,果真不留一活路。
專挑僧人毀我清白,再由齊貴妃和一眾夫人撞破丑事,誣陷我與僧人有染。
此事一旦發生,恐怕皇帝本不會聽我的解釋。
我負污名,難以想象將來會有怎樣的下場?
細想之下,不覺頭皮發麻。
爬到半山腰,我們在一座涼亭中休息。
此風景甚好。
能看見低矮群山起伏,枯葉紅楓,層層秋。
我憑欄而,腦中忽然想起梨雪和海棠。
我曾以為,們是齊貴妃派來監視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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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竟是皇后的人。
們跟了我許多年。
原來從那麼早以前,皇后就在我邊安了人手。
我神游天外,只聽到后傳來絮絮的說話聲,沒仔細聽到底說了什麼,直到三皇子手掰過我的下,迫使我仰起臉來面向他。
「你今日很奇怪,同你說話,你總是出神。」
「如此心神不寧,你在想什麼?」
我是坐著的。
他是站著的。
我仰頭看著面前這張臉。
俊朗,堅毅。
除此之外,我還知道,眼前這個人,不長相優秀,而且出高貴,負軍功,雄才大略,人品貴重。
他是皇帝最疼的皇子。
百姓心中最有威的鎮北王。
還有,最關鍵的一條,他的眼睛里,有為我而生的擔憂。
「三皇兄,你沒有想過取太子而代之嗎?」
大逆不道的話,好似平常談一般,順著心意問了出來。
三皇子陡然目如炬,盯著我,似要將我穿。
我坦然與他相視。
他眼睛里漸漸多出許多無奈,仿佛拿我莫可奈何。
他凝視著我,亦坦然道:「倘若太子無德無能,我會想取而代之。」
「可是,太子并非無德無能之輩,他心懷襟,寬厚仁德,勤政民。」
「皇后娘娘將他教養得很好,既如此,我此生便永不會生出其他念想。」
「他是未來的君王,亦是我的兄長。」
「兄弟鬩墻這種事,帝王家已經發生得夠多了,我不愿再平添一筆。」
他說得很對。
我淡淡「哦」了一聲。
三皇子出一手指,企圖平我眉間的憂慮。
他問我:「為何悶悶不樂?」
并非什麼問題,問了就能得到答案。
我偏頭,避開他的,假裝繼續欣賞風景。
他忽然用掌心蓋在我的腦袋上。
「長生,即便我只是鎮北王,亦能護你周全,莫怕。」
從掌心滲出的火力,燙得我的心尖都跟著戰栗了一下。
這世上唯有兩個人會護我周全。
一是阿娘,已經死了。
二是我自己,我永遠不余力救自己于水深火熱。
我不相信還有第三個人。
盡管他掌心的溫度,好像真的能抵秋寒,人貪,不愿再去思考,因為只有不去思考,才無需甩開他的念頭。
21
人經不起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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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只是這一次打消了傷害我的念頭,難保下一次不會重新撿起這個念頭。
我以為,我懂人,亦懂皇后。
登高宴結束后的第五日,皇帝早朝期間,皇后一素敲響了宮門外的登聞鼓。
鼓聲咚咚咚咚,如千軍萬馬奔襲而來。
聽到的人,無一不駐足,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張。
登聞鼓已經有許多年未曾響起。
早在先皇帝時期,就設了鼓大人一職,負責在登聞鼓下辦公,為百姓解決冤屈。
那些想要敲鼓的百姓,往往不到鼓槌,就被攔了下來。
所以,登聞鼓響,聽到的人都覺意外。
鼓聲響了許久。
鼓大人跌跌撞撞來報,說敲鼓的人,乃是當今皇后娘娘。
難怪!
皇后要敲登聞鼓,誰能攔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