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哪忍心?是祁夫人收留我,給我一口飯吃,還讓陳嬤嬤教我刺繡膳食甚至是識字。
我讀過書的,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更何況祁家于我可不止是滴水之恩。
不過三日,祁老爺和祁夫人一個接一個地離世。
好在我攢了不銀子,再加上祁夫人給的,是一筆客觀的數目。
埋了祁老爺和祁夫人后,我拿出銀子給祁遇治傷。
我趕到祁遇的屋里,忍不住直掉淚。
他被打時,沒保住,就算治好,也是個瘸子。
宅子要被封了,我找來板車。
將一灘死水一般的祁遇拖上了車,租了個破落的小院子。
祁遇一點求生意念都沒有了。
不過三五天,后背和上很快就起了褥瘡,連帶著一雙斷也發了臭。
我又氣又無奈,只能上前將他的衫剝除。
祁遇一把將我推開:「你別管我,讓我死!讓我死!」
我咬著牙不敢哭出聲來,祁夫人對我那麼好,我不能讓祁家唯一的獨苗出了事。
加上我常年勞作,生病的祁遇哪是我的對手。
我找來繩子三兩下地就將祁遇給綁在了床上,剝的連條里都沒有給他剩下。
用溫水,小刀,酒,一點一點地將他上已經腐爛的給剔除。
難聞的味道讓我幾作嘔。
祁遇痛得罵娘,但被綁著,又沒有任何的辦法。
只能罵我,什麼難聽罵什麼,還說我覬覦他的子,說我對他另有所圖。
我干脆塞著棉花不聽他說話。
家里沒有了經濟來源,祁遇又需要藥,我白日里到碼頭去抗包袱,得了點錢銀就給祁遇換藥。
就這麼堪堪治了大半個月,祁遇上的褥瘡和爛才慢慢好了起來。
余下只剩斷了,祁遇那麼風朗霽月的公子哥,怎允許自己是個瘸子。
5
善安堂的大夫曾得祁夫人的恩,給了我張方子。
他告訴我可以去山上找的草藥,還心地告訴我敷的方式和樣子。
祁遇還是那麼半死不活的樣子。
我早上起來就將饃饃和稀飯熬好放在桌邊。
然后背著背簍上山給祁遇找草藥,大夫說想要徹底不跛是沒有辦法的。
但好歹能夠留下和一條命。
我深以為然,采草藥的時候就越發地賣力。
眼看著祁遇的一天一天地好了起來,只是還是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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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每每看著我上躥下跳地做事,眼里逐漸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那日我采了一背簍的草藥,想著怕是再敷個幾日,祁遇的就可以不用再敷了。
下山時遇上大雨,連個躲雨的地兒都沒有。
我一面護著草藥,一面往山下沖,卻一腳踩空,就這麼直愣愣地滾了下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全暗了,渾被樹枝割破了不,一站起來就覺到腳腕疼得撕心裂肺的。
想來是崴了腳。
只能簡單地理了一下往回趕。
剛到家門口,就見到大門敞開,我忙跌跌撞撞地往里沖。
就看到祁遇癱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撐著想要站起來,看到我祁遇怒吼著:「你還來干什麼?」
「你不是不要我了麼?你不是也要拋棄我了麼?你還回來干什麼?」
我放下背簍將祁遇拖進屋子里。
年久失修,屋頂雨,我嘆了口氣,想著等天氣好了,得補補屋頂才是。
祁遇一面推搡我,混著雨水我還是看清了他臉上的眼淚。
「你走啊,我不要你管,你不是不要我了麼?就讓我去陪我父親母親,不用你管我。」
腳腕鉆心地疼,上混著泥水和水。
我氣不打一來。
又想起祁夫人對我的好,沒法對他置之不理。
我很想踹祁遇一腳,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他是祁夫人的孩子,是祁家唯一的獨苗了。
我照舊不發一言地搗藥,敷藥。
祁遇不再如往常一般配合,一腳將我辛苦弄的藥踹翻:「你走啊,我不要你管,你既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我來了氣,一掌打在祁遇的臉上。
打完,祁遇懵了,我也懵了。
我打了祁遇,這個認知讓我事后回想起來還是經不住后怕。
兩個人相對無言,片刻后,我緩緩回神。
默不作聲地將被打翻的碗撿起來,重新搗藥敷藥。
祁遇看著我還在發懵,我不好意思地扯扯角,畢竟我打了他一掌,總覺得不說點什麼好像不對。
但我歷來就杵他,這兩月和他相,我都是盡快做事,然后連話都不敢和他說的。
囁嚅了兩聲,緩緩的說了一些。
「死很容易,但老爺和夫人讓你讀那麼多書,你就這麼讓祁家沉落下去,甘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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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年年做那麼多的善事,最后連個善了都沒得,生意場上的事我不懂。」
「但老爺那樣清正廉明的人,縱然做生意使了些手段,但不會賄賂員。若是賄賂了,祁家又何至于這麼些年,連臨淵城都不進去?」
「你不想為他們平反麼?你難道要看著祁家就這麼消失在世上麼?」
6
多的大道理我也講不出來,祁遇讀的書比我多,懂的大道理更是比我多。
我知道自己說多了也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