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祁遇從前的院子,我如坐針氈。
外面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我知道今夜祁遇宴請全城。
我或許可以幫上什麼忙也不一定。
緩緩走了出去。
祁遇在大門口迎賓,楚沅沅則在院招待客人。
游刃有余地在各個貴客間巧笑倩兮,宛如祁家的主人。
是啊,楚家即使落魄,但楚沅沅還是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天之。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祁遇帶回來的意思再明確不過,我還在幻想什麼?
門被叩響,我輕輕上前,看到楚沅沅端著個托盤在門口站定。
「你怎麼來了?」
楚沅沅自來地進門將托盤放在桌子上:「看你一直不出來,想著你沒吃東西,給你送點吃的。」
我啞了聲音,還真是招待得很好。
「你怎麼?」
楚沅沅笑了笑:「我怎麼沒死是吧?」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雖然這樣問有勾人傷心事的嫌疑,但我還是點了頭。
「楚家被抄家的時候我正在去往臨淵城的路上,算是躲過了一劫,后來臨淵城的兵看我長得貌,將我沒了教坊司。」
教坊司?那是落罪的眷才去的地方。
楚沅沅接著道:「后來祁遇到了臨淵城,將我從教坊司救了出來,為我在臨淵城置了宅子,已經兩年了。」
我險些呼吸不上來,兩年了?
他們在一起已經兩年了,我還癡心妄想什麼呢?
楚沅沅看著我,轉了轉眸子:「你看這屋里的陳設還有東西,是不是很眼。」
我點點頭,淚水浸臉龐。
「祁遇將以前祁家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找了回來。」
難怪了。
「祁遇就是這樣一個守舊的人,前十來年為天之驕子,中間雖出了岔子,但兜兜轉轉數年,還是又回到了原點,又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祁家大爺。」
「你們會親麼?」
楚沅沅笑了笑:「我們在臨淵城里兩年,他到臨淵城都是和我住在一起的,我雖是教坊司的,但好在祁遇不嫌棄我,還愿意為我換個份,沈泱泱,謝謝你。」
我忙抬手:「我知道了,別說了。」
是啊,他一直喜歡楚沅沅,經年過去,他又找回了自己竇初開的姑娘,是好事。
我應該恭喜他的。
但是心口那個位置怎麼就那麼疼呢?疼得我連坐都坐不住。
Advertisement
22
夜,祁遇醉得人事不省的被扶回了房間。
我等在院子里,看到陳叔四看。
喊了一句:「陳叔。」
陳叔看著我放在桌前的包袱:「沈姑娘,你這是……」
我盯著祁遇房間門,就像是要把祁遇看進眼睛里面一樣。
「下雨時,祁遇的傷很容易疼,城南的醫館有他專門用的藥,可以緩解。」
陳叔看了我一眼,有些慌:「沈姑娘,你說這些干嘛?」
我擺擺頭,接著代:「他常年在外跑,很多辛辣重口的東西吃了就會不舒服,現在雖然不用跑了,但是也還是別讓他吃了。」
「他喝了酒會吐,記得給他床前放個痰盂,不然吐了一,他又該發火了。」
……
就這麼斷斷續續地說了半個時辰。
陳叔已經淚流滿面了:「泱泱,你苦了。」
我站起:「陳叔,祁遇做到了,他替祁家平反,又了皇商,以后那種猶如地老鼠一樣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是好事。」
「我走了,好些年沒回去看父親母親了,你替我和祁遇說一句,生辰快樂,他今年怕是就不用再吃只窩了一個蛋加點蔥花的長壽面了,上不得臺面。」
陳叔上前來攔我:「泱泱,這些話你自己去和爺說,要是我放你走了,爺醒來,還不定怎麼怪我呢。」
我笑了,但可能笑得太丑了,陳叔皺著眉頭看我。
「陳叔,祁遇帶我回來看楚沅沅,什麼意思我再笨再蠢也懂了,他是祁家大爺,我就一個小婢……」
「算了,我走了。」
23
將小院子的東西收整了一番,連夜就出了城。
我不后悔陪他這麼多年,祁夫人待我不薄,就算是為著的恩,我也不后悔這些年來做的事。
騎著小驢,一路走走停停,這些年像個陀螺似的轉,終于能夠停下來好好地欣賞一下沿途的風景了。
走了七八天。
聽著后面馬蹄聲陣陣,我將小驢牽著,讓路。
豈料那些個馬停在了我邊,我抬眸看去:「陳叔,你怎麼來了?」
陳叔從馬上飛快地下來:「沈姑娘,你回去看看爺,看看爺不?」
我眉心一跳:「祁遇怎麼了?」
Advertisement
「你走后爺不吃不喝,連話都不說,我沒有法子了,只能來尋您了。」
「楚沅沅沒照顧好他麼?」
陳叔哭著搖頭:「我不知道楚沅沅那日到底同您說了什麼,但肯定不是爺的意思,您回去看看他好不好,看看他,要是您不回去,爺會死的。」
我看著我的小驢,狠了狠心。
跟著陳叔回去。
陳叔買了馬車,一路上幾班人倒,只用了三天就到了江南。
一進屋子就看到楚沅沅端著碗稀粥站在祁遇的床前,哭得梨花帶雨:「祁遇哥哥,你醒來看看我,我是沅沅啊。」
陳叔一把推開楚沅沅,俯在祁遇的耳邊:「爺,您醒醒,泱泱回來了。」
祁遇的眼睛猛地睜開,撐坐起來看著我咳嗽不止,帶著哭腔喚我的名字:「泱泱,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