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才傳來程母明顯心虛的聲音:「當然記得,你想吃什麼,媽做了給你拿去醫院吧?正好我去把合同也拿回來。」
我猛地閉上眼,掛斷了電話,也終于死了心,認清現實——
這個世界,沒有人是完完全全我的。
不知過去多久,蔓延全的劇痛才如水般慢慢退去。
耳旁再次響起的鈴聲,喚醒我疼到恍惚的意識。
我接起電話,對面語氣客氣:「程小姐,您今天預定的跳傘項目還過來嗎?如果來的話需要您早點,晚點怕天氣會變。」
聽著這話,我渾噩的腦子慢慢清明。
眼前哪還有人?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我現在就過去。」
畢竟是自己最后一次生日了,就當是和世界的一場告別吧!
掛斷電話后,我又緩了一會兒,才慢慢爬起獨自坐車前往。
半小時后,跳傘基地。
工作人員看見我后立刻迎上來:「程小姐,今天的安全員都在這里了,您可以隨意挑選。」
我搖搖頭:「不用安全員,我有跳傘證,今天我想自己跳。」
這家跳傘基地我以前經常來,工作人員與我也相。
「沒問題。」對方點點頭,「那我帶您去簽高空跳傘免責承諾書。」
我應聲:「好。」
這之后,我換好了裝備便上了直升機。
直升機慢慢往上,穿破云層,天空手可及。
我看著,眸卻漸黯。
出神時,旁傳來工作人員的關心:「程小姐,您臉看上去不太好,沒問題嗎?」
我沒力氣說話,只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示意自己沒事。
直到指定跳傘高度,工作人員拉開機門:「那祝您平安順利,等會兒見。」
門開的瞬間,高氣的風霎那間涌進來。
我深吸了口氣,毫不猶豫縱躍下——
3
九百米、八百米、七百米……
巍峨高山,溪水長流,統統映在我的眼睛里。
但我卻在想談承之。
今天之后他估計會很生氣吧。
我又瞞了他一個人做決定。
但沒關系,以后沒有自己這個拖累,他終于能和晴好好在一起了。
至于家人……
在來跳傘基地的路上,我把上次談承之沒收的三十萬,和簽好字的財產轉讓電子合同,都一起發給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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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錢,他們也會生活的更好吧。
我的死活……也就不重要了。
四百米、三百米、兩百米……
我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沒有開傘。
我雙手慢慢向下到腰間,「咔噠」一聲,將自己與后的傘裝備分離開來——
極速墜落!
砰!
另一邊,談承之負氣離開莊園沒多久,就被晴追上。
拽著他的手臂,一雙眼紅得像兔子:「談承之,你剛才是什麼意思?」
談承之心中憋著一火。
可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這火到底因何而起。
他偏開頭,聲音冷沉:「今天時機不對,小禾我還生著病,我……」
「小禾,小禾!」晴倏然抬聲打斷他,「自從得了腦瘤,你眼里心里就只有!甚至為了哄高興,不惜要和結婚!」
「那我到底算什麼?談承之,你真的喜歡我嗎?」
談承之陡然一怔。
他應該要說「喜歡」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兩個字卡在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這樣的反應,讓晴心狠狠一沉。
相視沉默半晌,談承之深吸了口氣,緩和了緒:「小晴,我們的事過幾天再說行嗎?」
晴不愿意,剛想談承之做個選擇。
他的手機卻忽然響起。
看著屏幕上備注「跳傘基地」的名字,談承之沒來由的忽然覺得心慌。
他連忙接起:「你好?」
對面工作人員語氣客氣:「談先生你好,您昨天在我們這里定了四十個人跳傘的項目,但今天只有程小姐一個人來了,所以聯系您給您退三十九個人的錢。」
談承之有些意外:「一個人去了?」
「是。」工作人員應答,「就在剛才,程小姐選擇了獨自跳傘……」
話沒說完,聽筒里那邊不知道誰喊了句「出事了!」
談承之心跳也跟著驟停,那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握手機追問:「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卻沒有人回答。
談承之有些心焦,干脆直接拉開車門,上了車。
晴看在眼里,有些發愣:「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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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的,只有汽車飛竄出去的油門轟鳴聲!
足足一個小時的路程,談承之是短了一半。
趕到跳傘基地時,基地混一片。
警車和救護車的警笛聲織,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而到都不見我的影。
談承之的心狠狠一,拉住一個工作人員:「小禾呢?!」
工作人員囁喏:「程小姐……」
話沒說完,兩名警察走了上來:「你是什麼人?」
談承之整個人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樣的焦躁不安:「我是……朋友。」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小人在哪兒?」
警察互看了眼,語調沉重:「很憾,剛剛我們在山谷里找到了的尸。」
「在降落時沒有開傘,導致死亡。」
談承之腦袋像被砸了一下:「怎麼可能!經常跳傘,怎麼可能忘記開傘?!」
「是不是降落傘有問題?!」
警察卻搖頭否認:「我們檢查過,降落傘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初步判定是……自殺。」
4
自殺!
這兩個字如天邊一道響雷重重砸在談承之耳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