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
我站在大地上,被第一縷照耀著。
剛才和工作人員說的那句話自然是假的,目的是為了不讓談承之知道自己還活著。
九十九次。
在系統籌劃的九十九次中,談承之都是那個什麼都不知道、被控的工。
這一次,他也該好好為自己活一次。
我也是。
17
談承之被送到醫院后昏迷了很久。
期間他發了兩次高燒,但是醫生又找不到原因,一時間不敢用藥。
沒想到第二天早上,談承之的燒自己退了。
他悠悠轉醒,像被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渾了。
守著他的護士見他醒了,立馬就要去找醫生來。
卻被談承之給住。
「不用,我沒事了。」
已經沒事了,以后也都不會有事了。
他又夢見了我。
這一次他清楚地看見了我的臉,而我這次也很認真地跟他說了再見。
他不知道這一聲再見究竟是什麼意義。
但醒來后,他明顯覺到自己的心臟不再疼了。
那種疼不是生理上的病理疼,而是沒有來由的,一種僵的疼。
而那種被控的覺也消失了。
他渾輕松,不管是心跳還是,都徹徹底底地屬于他自己了。
可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變化?
是因為晴任務失敗,所以那個系統也消失了嗎?
那我呢……
縱使談承之再不想承認,可他也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
我或許真的死了。
他尚且不能控自己的心跳和,那麼能讓我患上腦瘤的系統,又怎麼會真的放過我?
遲到的痛苦和悲痛如水一般將談承之淹沒。
被住的小護士眼睜睜看著談承之忽而眼眶泛紅,忽而深深彎下腰,而后從嗓子深發出悲慟的泣聲!
我甚至不敢上前去問一句:談醫生,你真的沒事嗎?
只有悄悄地走出病房,而后輕手輕腳的關上門,為談承之留下一個私的空間。
談承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
再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了我的家門口。
他掀開樓道窗口上的一個花瓶,從最底下拿出備用鑰匙,猶豫片刻,還是打開了門。
剛推開門,就有一只純白的小貓上他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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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壞。」
小白貓「喵」了一聲,順勢在談承之的腳底下翻著肚皮躺下了。
談承之冰涼的心終于在這一刻有了些暖意。
他蹲下了小壞,眼睛卻潤了。
小壞是他和我某次下班時一起在路上遇到的。
當時這小白貓渾黢黑,還斷了一條。
他們倆一起將小貓送到了寵醫院,而后我便領養了它。
至于「小壞」這個名字,是因為我想抱它的時候被它抓了一下,害我不得不去打了一針疫苗,我就它「小壞貓」。
不過半年,小壞已經白白胖胖。
會滋養出。
談承之聲音低沉下來,蘊藏著悲傷:「小壞,我不會再回來了。」
小貓聽不懂他的話,似乎不知道那個陪伴自己的主人不會再回來了。
但又好像有應,所以它才一直著他。
談承之放開它,起看向我的家。
上次來,是我離開了醫院,他以為我就那樣要放棄治療,所以追來。
那天小壞在寵店洗澡,後來還是他把它接回來。
沒想到再見面,我不在了。
18
談承之走進我的家。
他從沒發現我的家這樣空。
除了必需的傢俱,屬于我自己的東西之又。
如果沒有小壞,這里會像是沒有人住一般。
談承之的目被玄關的一個相框吸引去——
照片是他和我大學的畢業照。
三十幾個人站在一起,一時間都找不到兩個人在哪兒。
談承之的心卻猛然一,如果沒錯的話,這似乎是他和我唯一一張合照。
我不是因為同學誼才把這張照片擺出來。
只是因為,這張照片上有自己。
談承之攥著相框邊,心里泛酸泛疼,仿佛萬千針尖一起刺進心臟。
他拿出手機打開相冊,從頭翻到尾。
果不其然,這麼多年,他連一張我的照片都沒有。
這張合照,也是他唯一擁有的我的照片。
他為什麼沒能早點看出我的?一個孩愿意二十幾年都陪在自己邊,他怎麼會以為這是理所應當的?
他為什麼沒能早點看清自己的心?
如果在晴出現之前……如果他早點發現自己對我的,我就不會生病。
也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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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的遲鈍造的!
談承之抱著那張照片,緩緩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小白貓許是到他的難過,湊上前了他的手背。
就這樣從黃昏失神到天全黑。
我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談承之最后只帶走了那個相框,和貓。
不想剛出門,卻撞上程母。
兩人正面撞上,談承之及時退后了一步。
看見程母,他皺起眉:「程阿姨。」
程母看見他從自己兒家出來也很吃驚,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小談啊,小禾在里面呢?」
這一句話讓談承之臉瞬沉。
程母、程家這一家人,竟然都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