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只是像,那未免也太像了。
可我明明已經……
談承之盯著那張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點和我不同的地方。
不可能,我明明已經死了。
他看過跳傘基地的監控和錄像,我直到最低開傘距離以下都沒有開傘,雖然后面的圖像被山遮擋,但我從一千米高空墜落絕不可能存活。
就算沒找到尸,就算千分之一的可能,我墜那條河中……我還有腦瘤。
最重要就是那時候有系統……
談承之一向冷靜的大腦在這一刻像燒壞了一樣。
他心里閃過無數個可能,列舉了無數種理由,想要證明照片上這個人不是我。
但他心里到底還是懷著那麼一點期待。
萬一……萬一我真的還活著呢?
談承之忽然想到氣什麼,抬起頭看向了展鴻凌:「我什麼名字?」
展鴻凌似乎早知道他會這樣問,卻是無奈地攤開手:「不知道中文名,只知道英文名西恩娜。」
「替你問過了,西恩娜是三年前進那家醫院的,心臟外科的優秀醫師。」
心臟外科這幾個字讓談承之的心跳驟然停了下。
縱然知道這僅僅也有可能是巧合,但怎麼就偏偏那麼巧合?
不過,三年前……
我離開已經五年了。
或許只是長得像,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
談承之在心里這樣告訴自己。
可直到吃完飯回到辦公室,他還是心不在焉的。
五年前,他的辦公桌上就多出了一個相框。
他看著照片里神淡淡的我,忍不住手去。
這個世界荒唐的事發生了那麼多次,那是不是,我也有可能真的沒死?
是不是……真的是我回來了?
22
在這樣止不住的胡思想中,談承之下午巡看病房時頻頻走神。
好在展鴻凌在旁邊,都及時的接上了話。
眾人看出談承之有些心不在焉,但也沒說什麼。
只有展鴻凌有點后悔。
巡視完病房,展鴻凌攬著談承之往外走:「談醫生,我可從來沒見過你這樣,我果然不該提前讓人知道,就該讓你下午的時候直接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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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承之垂了眼,也知道自己犯了不該犯的錯誤。
不管發生什麼事,病人都該是第一位的。
但我對他來說,的確與別人都不一樣。
談承之在白大褂里的手微微攥:「他們什麼時候來?」
展鴻凌搖搖頭,語氣吊兒郎當:「不知道,應該快了吧。」
話音剛落,就見主任從辦公室走出來:「你們倆,正好,去通知一下其他醫生到五樓辦公室,實習生先不用。」
展鴻凌立刻應聲:「好嘞主任!」
主任喊的是兩個人,但其實這種人談承之本不會去做。
展鴻凌拍了拍他:「行了,你先上去,我去就行了。」
「等會兒看見那姑娘,緒別太外了。別說我沒提醒過你,只是長得像而已,人死是不能復生的。」
談承之沒有說話,轉進了電梯。
他沒有說,這個世界本不像展鴻凌所了解的那樣。
從前有那個系統在,他對一個陌生人都能產生意,那麼讓一個人起死回生也不是多難的事。
只是他五年前那天似乎覺到系統已經消失了。
所以這個西恩娜,到底是不是我,他也不確定。
一切都要等到見到我才知道。
談承之盯著電梯上升的樓層,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了。
到五樓會議室。
門虛掩著,里面已經有人到了,斷斷續續傳來聲音。
談承之抬起手,心頭髮,深吸了兩口氣穩住緒才敲了兩下門。
敲門是禮貌,不用里面人應答,談承之便走了進去。
在會議室里,幾個白人醫生站在一旁獨自說著話,而啟明醫院其他科的幾個醫生正圍著一個人。
那道背影……
不會錯的。
談承之垂在側的手驟然,手背和手臂上的靜脈管瞬間就凸了起來。
他和我認識了二十幾年,他再悉不過了。
我一定就是小禾……
談承之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那一聲「小禾」在舌底就要出口。
這時,有人看見了他。
「哎,談醫生來了。」
「談醫生,你快來看,這是誰?」
談承之怔住,眼看著被圍在中心的那個人慢慢回過頭來。
眼睛、眉、鼻子、……全都是他記憶中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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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
他本能喊出聲來,下一秒就朝我走過去:「小禾,是你,對不對?」
人看著他,淡淡揚起一個笑來,卻不說話。
就連這笑都和從前一樣。
談承之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一個想把我擁在懷里的想法。
卻還竭力保持最后一點冷靜,等待一個最后的答案。
這時,只聽人輕聲開口道:「承之,好久不見。」
23
談承之的思緒在這一刻完全停滯了。
就像被一塊巨大的冰塊凍結住,無法再有任何的思考和行。
我真的是我……
我真的還活著……
可是……可是為什麼既然我還活著,這五年來卻沒有告訴過自己?
談承之臉上表空白,明明已經親耳聽到我的回答,卻不知道為何還是有那麼幾分不相信。
他無意識朝我出了手:「小禾,真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