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做生意時染上賭癮,不僅虧空了家里,還欠了睿王側妃一大筆銀子。
王府的人來家里要錢,我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將我往前一推:
「要錢沒有,就只剩個小丫頭,你們拿去抵債吧。」
01
我爹跑了。
撂下我跑了。
當著十幾個王府侍衛的面。
翻墻的作比夜貓子都利索,一院子侍衛連我爹的鞋底都沒到。
這就很好地解釋了為何一同買的門鎖,就我家和村尾李寡婦家的用了一年還跟新的一樣。
侍衛頭頭皺著一張臉,問管家:「咋辦?」
管家看著我,也皺著一張臉,半晌嘆了口氣:
「把這小丫頭給側妃娘娘帶回去吧,好歹個差。」
02
我爹的大債主是睿王側妃。
聽我爹說,側妃娘娘和我娘親是手帕,關系好得不得了,平日里連帶著對他也是多有看重。
我坐在側殿,聽著側妃娘娘盛怒的聲音:
「我就知道那個癟三兒沒安什麼好心!
「整日里不著四六,孩子跟著他三天五頓,如今更好了,連人都不要了!
「阿錦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這麼個禍害!
「可別我逮著,否則非下他一層皮來!
「還有我的銀子,他倒是跑了個干凈,我找誰要債去?」
看不看重不知道,反正罵得是重的。
有嬤嬤在勸:
「您哪消消氣,當初為何借那筆銀子,旁人不知,您還不清楚嗎?
「您就是個心的主。」
院子里的姐姐們圍了過來,還給我拿來了點心甜湯。
「嘗嘗這個,看喜歡不?」
「小姑娘長得真可!」
「就是有點瘦了,胖點就更好看了。」
「哎呀,這褙子應該配那件纏枝戲錦鯉的澗藍八破,我初初都搭好了的!」
「我覺得還是配那件枇杷松鼠百迭好看。」
側妃娘娘在隔壁生氣,院子里的丫鬟姐姐們卻圍著我笑鬧。
這種氛圍有些奇怪,但我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
面前的糕點是我沒見過的模樣,我從來不知道香香甜甜的糕點還可以做花和小兔子的樣子。
我的視線頓時移不開了,在袖子里的手指蠢蠢,口齒生津。
我這沒出息的樣子被進來的側妃娘娘看了個正著。
眉一橫,一副恨鐵不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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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還能著你不?
「虱子多了不怕,你爹都敢騙我那麼多銀子,你還不敢吃我一塊點心了?
「廖青山那個蠢貨是怎麼養的閨?」
側妃娘娘說完就氣沖沖地走了。
我抬頭看著慈眉善目的嬤嬤,手里的兔子糕吃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問:
「側妃娘娘是生氣了嗎?」
嬤嬤了我的頭,親手喂我吃了一塊點心:
「娘娘沒生氣,娘娘是心疼姑娘了。」
03
側妃娘娘雖然語氣兇的,但是并不可怕。
有些挑食,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滿滿一桌子菜,最后大半都進了我的肚子。
我怕死,跑去廚房給做胡餅。
結果卻更生氣了:
「還沒個灶臺高,瞎折騰什麼?」
「怎麼,嫌我院里的廚子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我抱著胡餅,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會被趕出去嗎?
可我看著好不容易做出來的胡餅,還是端起了盤子:
「娘親教過我的,好吃。」
側妃娘娘愣了一下,視線緩緩落在了胡餅上。
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才低聲問我:「還記得你娘親?」
我抿了抿,手指扣著盤底,垂著腦袋搖了搖:
「不太記得了。」
我說謊了。
其實我是記得的。
可娘親不讓我記起。
說:「往后日子太長,記一輩子太苦了。」
可娘親本就是一輩子的娘親啊。
04
側妃娘娘給我準備的房間很舒服,是我從來沒睡過的舒服。
被子都香香的,我一沾枕頭就睡了。
還很不聽話地夢到了娘親。
夜里覺到手指涼涼的,迷迷糊糊醒來卻看到側妃娘娘在給我抹燙傷藥。
見我睜眼看,立馬兇我:
「呆瓜,疼不會說嗎?
「閉眼,睡覺!」
我沒敢反駁,趕又瞇眼睡過去。
娘親還在夢里等著我呢。
05
側妃娘娘不喜歡我唯唯諾諾的樣子。
說:「子貴自立,你既然跟了我,今后便給我直板做人。」
院子里的人都待我很好。
嬤嬤一邊喂我糕點,一邊說我是個小福寶。
「自從姑娘來了后,娘娘神頭都足了,連藥都喝得了。」
側妃聽到了:「可把厲害得,葳蕤院還能出個神醫不?」
我將盤子里最好看也最好吃的小兔子糕點遞到側妃娘娘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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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嘗嘗這個,這個最好吃了。」
側妃娘娘不太自然地張咬了一口,聲音含糊:「唔,湊合吧。」
旁邊的嬤嬤和姐姐們卻都捂笑了篩子。
06
葳蕤院外有一方石磚鋪就的池子。
池淺,卻養著十幾條錦鯉,一個個膘壯,倦懶地游著,一點不怕人。
我瞧著卻流口水,掰著指頭一個個數:
紅燒、清蒸、煲湯、香煎、酒糟hellip;hellip;
直數得我兩眼放。
吃不完,本吃不完!
直到思緒被不遠傳來的吵鬧聲打斷,我抬頭看去。
是兩個小團子打起來了。
池邊,其中一個沒留意栽進池塘里。
岸上的嚇傻了,池里的卻「咕嘟咕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