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院中,嬤嬤和映竹姐姐帶頭每日忙碌地制冬。
北上的流民寒迫,他們上單薄的本抵抗不了北地的嚴寒。
不僅葳蕤院,其他院中的眷也都點燈熬油地制著棉棉被。
所有人都希城外的百姓能過這一關。
我不會針線,幫不上忙,便在一旁幫們鋪平松的棉花,時不時幫眼神不好的嬤嬤穿針引線,也算是幫上一點小忙。
墻外傳來靜,我探頭看去,一眼便看到老三老四趴在墻頭的腦袋。
我回頭看嬤嬤,嬤嬤也發現了外面的靜,點頭準許:「去吧,這種時候興許是有什麼要事呢。」
「哎!」
剛走到門口,我又急急返回來,將自己存了許久的銀子和首飾,以及一些棉都打包好才出門。
我剛出去,便看到二哥和老五也都在。
我們看著彼此手里都抱著一堆東西,心照不宣地笑了。
相比我們幾個都大包小包的,三哥只抱著懷里一個盒子便顯得有些突兀了。
可三哥卻護得,誰也不許看:「這可是我箱底的寶貝!」
王爺這幾日每天都要在前院和幕僚商議要事,我們幾個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才等到王爺出來。
「你們幾個在這里做什麼?」
剛送走幕僚的王爺語氣疲憊,看到我們幾個排排站在這里也很是好奇。
「換錢!」
「買糧!」
「治病!」
「救人!」
老五排在最后,想說又不上,最后猛猛點頭:「對!」
王爺看著我們幾個懷里抱著的一堆東西,半晌才點點頭,語氣中滿是欣:「都是好孩子!」
侍衛來接過我們手里的東西,到了三哥那里的時候卻卡住了。
兩人你來我往地僵持了一小會兒。
王爺看見了,也沒有責怪,反而溫聲安道:「有些事盡力便可,不用看別人做了便非得跟著做,心意到了就好。」
三哥表糾結,繞過侍衛走到王爺面前,把盒子親手遞給了王爺:
「爹爹,我這些能不能都拿去換米,我聽吳伯說,城中雖有富商施粥,可湯水寡淡,碗底都見不到幾粒米,孩子尚且吃不飽,何況大人?可是只有吃飽了才有活下去的希啊。」
王爺站在原地,眼眶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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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他對這個三子并沒有多在意,總覺得他心思靈巧,但鮮用在正事上,私下帶頭闖禍的人中卻總有他。
如今想來,還是自己對孩子的關心太。
「好,爹爹聽你的。」
我們前腳剛走出前院,后腳便聽見后管家驚訝的聲音:
「這hellip;hellip;這這hellip;hellip;三爺這得是攢了多久啊?」
18
王府里也吃不好了,據說錢都拿去救人治病了,我們聚在一起喝白粥,味道竟也意外香甜。
疫持續了整三個月。
朝廷沒有任何援助,只下令睿王嚴守,阻止疫的蔓延。
這件事做好了朝廷不會有任何嘉獎,做不好反而會惹來殺之禍。
可看著城外流民萬千,卻又不能不做。
睿王下令,務必舉全城之力將這場災難平息。
得道多助,睿王為救百姓散盡家財,一時名聲大噪。
許多有識之士都趕來相助。
終于,這場瘟疫在四月還暖時得到了控制。
睿王得了民心,府中拜帖不斷,比過年時都熱鬧。
可側妃娘娘卻病倒了。
側妃娘娘不讓我進去看,我便每天都守在窗外,給帶新鮮的花,給念我今日新學的詩文。
連老五兜里的糖,每日都會被我洗劫一次。
側妃娘娘喝的藥太苦了,吃些糖好甜甜。
側妃娘娘好的那一日,第一次抱了我。
我窩在前,懷抱暖暖的,像娘親。
19
側妃病好后便開始練劍。
我瞧著可好看,像鷹,像蜂鳥,像靈的燕子。
嬤嬤卻哭了:「一晃多年,娘娘終于又舞劍了」。
幾日后,二哥抱著劍來找側妃娘娘指點。
自此,每日醒我的,不再是嬤嬤的碎碎念,而是二哥梟梟的斬風聲。
初春時我病了一場。
側妃娘娘皺眉看著我,讓我跟著二哥一起練武:
「平日里瞧著壯如牛,沒承想都是虛胖」。
王府里的小孩都是學人。
我和二哥習武一事被他們知道后,也吵著鬧著要一起練。
側妃娘娘便讓他們每個人都畫了押,誰也不許中途退出。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興的樣子心里嘆息:年紀尚小,不知江湖深淺哪。
自此,本就不大的院子站了一堆孩子。
王爺來看過幾次,很是高興,還嫌院子不夠大,要拆了墻,把旁邊院子擴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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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便被側妃罵走了。
二哥很刻苦。
我們扎馬步的時候他在練劍,我們湊在一起吃點心的時候他還在練。
不僅如此,他更是耳聰目明。
總是先一步知道來人了。
我們幾個一得令,立馬收拾東西扎馬步,作練得像慣犯。
直到有一天側妃看不下去了,叉著腰站在廊下。
「你們下次能不能先把角的點心渣渣干凈,再來我面前裝模作樣?
「真當我瞎了不?
「除了老二,你們幾個,加練!統統加練!」
我們幾個被罰扎馬步,二哥反倒閑下來了,在樹下涼鋸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