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到了天黑,悄悄去了靈堂。
關上門,我爹一喪服勉強坐了起來,臉上還帶著病容,看著確實像詐尸了一樣。
即便有九姐提前跟我說了,我也被我爹嚇了一跳。
爹渾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我。
末了,流了兩行淚出來。
我跪在他面前磕頭,眼淚砸在面前的地磚上:「爹!孩兒不孝!孩兒回來晚了!」
爹巍巍地了我的發頂:「好孩子,是爹對不住你!」
他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等我回來。
爹跟我說了很多,比如,皇上,還有各皇子之間的紛爭。
大皇子跟太子之間勢同水火,底下的其他皇子死的死殘的殘,皇上病膏肓,幾次都差點過去,可不知為何又活了過來。
「你七姐在宮里諸多不易,你以后,要多照顧照顧才是,就當,是替我贖罪了……」
爹又從懷里,把兵符給了我。
「爹一直憾沒有兒子,可如今要死了才發現,兒也是一樣的,一樣能上陣殺敵,一樣能深虎,兒,爹錯了,爹對不住你……」
「爹——」
我看著他口中吐出一口鮮,人直地倒了下去,頓時大聲呼救起來。
可惜為時已晚,我爹撐著最后一口氣兒,等著我回來。
代了一切之后,終于閉上了眼睛。
知道我爹真的去世后,我娘反而松了口氣。
「這老東西在等你呢,等你回來,他終于可以放心地去了……」
娘躺在床上喃喃自語著,眼睛腫得睜不開,轉過頭不看我。
「去吧,你要做什麼就去做吧!橫豎,你是他的兒,他放心把東西給你,就代表他認可你了,娘不會攔著你的……」
我跪在地上給結結實實地磕了幾個頭,強忍心中悲痛,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侯府。
來不及悲傷,我片刻不敢休息,到了京郊兵營之后,一路通行無阻。
這里認符不認人,我手里拿著兵符,任何人都不得違抗。
等我率領眾人趕往皇宮的時候,宮里傳來了喪鐘。
常大人剃了胡須守在宮門外跟我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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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的舅舅率領一眾老臣求寧城真相,無奈皇上死不認賬。
大皇子跟太子打了起來,一時之間場面鬧得不可開,就等著我帶兵攻城略地了。
于是,我帶人攻了進去。
大皇子跟太子還在對峙著。
一個說他才是皇上親口封的未來天子,一個說自己才是正統。
經過常大人的解釋,我這才知道這兩兄弟通過使絆子,在幾年斗倒了無數兄弟,就連上次我跟沈煜被人栽贓陷害也是這二人的手筆。
一個栽贓,一個陷害。
一個買通番邦使臣,一個讓皇上將我們派到軍營去歷練,實則是分散我們的關系,順便最好能弄死沈煜。
一個通敵叛國,一個兄弟鬩墻,這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就連皇上吃的那些丹藥,也是太子請人弄來的。
吳連海為什麼會死心塌地干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就是因為太子答應了給他種種好。
而皇上,也信了太子的謊話,以為那藥都是吳連海給他辛辛苦苦尋來的。
至于皇上知不知道這丹藥的藥引子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寧城一夜之間死了幾十口子人,哪怕不是太子干的,也是皇上干的。
只是如今,皇上突然暴斃,太子的詔書沒有拿到手,一直以來的努力,結果落了個滿盤皆輸。
皇上因為丹藥,對太子多加親昵,到了最后,也只得到了一個空白的詔書。
至于六皇子。
等我帶人攻進來的時候,他還在龍床前哭著。
太子被我穿胳膊,大皇子被我穿大,兩個半殘被我控制住,他只負責假裝傷心流淚就可以了。
「父皇臨走之前留下了口諭,皇位以后傳給六皇子,我何德何能!父皇!父皇啊!兒子來遲一步!讓您竟然被這兩個逆子氣死!兒臣如何肯接這樣的結局?」
太子跟大皇子被我用子堵了,兩個人嗚嗚咽咽說了什麼沒人能聽清。
只有我,一戎裝,跪在地上,口中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另有沈煜舅舅和常大人一起率眾文臣跪在地上磕頭。
這一次,大皇子和太子,徹底輸了。
23
等宮里一切事宜都置妥當,沈煜終于見了我一面。
他說,先皇是被他親手了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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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怎麼了結的,那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給先皇留了足夠的面,沒有把寧城以及寧城以外的那些失蹤之事全落到先皇頭上。
這件事,只能由大皇子和太子互相背鍋了。
幾百條人命,就為了延續一個人的壽命。
上行下效,底下的臣子有樣學樣,都開始流行服用子。
只不過他們做得匿,尋常人無從得知罷了,沈煜知道此事,將那些大臣都記錄在冊,有沒死的吳連海做證人,留著以后慢慢發落。
七姐知道先皇駕崩,本打算意思意思上個吊以示的忠誠,都跟底下人說好了,到時候宮太監們把解救下來,對外就說七姐對先皇一片赤誠之心,也好給一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