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來想去,找到了我門上。
我憂愁地嘆口氣。
「皇上大概是想媳婦兒想的。」
我就這麼隨口一說,常大人當了真,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嚼舌的,沈煜晚上就寢前,龍床上多了一個人。
氣得他連夜將我召進宮。
他抖著手,指著那人兒對我怪氣:「是你跟常青松說了什麼吧?」
那人兒眼含熱淚,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更是莫名其妙,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沈煜的變態程度。
自從當了皇帝,他一肚子邪火沒地方發泄,天天想找碴,我已經夠低調的了,為了躲開他,我甚至連早朝都不去上了。
所以沈煜把我留在了寢宮,讓我跟他還有人睡在一起。
三個人的床榻有些擁。
人被嚇得不敢,哭得噎噎地睡著了。
我想轉,不敢把屁對著人,也不好把正面對著人,怎麼睡都不踏實。
橫豎沈煜兩個大眼珠子瞪得跟貓頭鷹一樣。
他看著我在床上烙餅似的翻來覆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到天大亮,人消失不見了。
而我跟沈煜臉臉地睡在一起。
來起的太監「嗷」一嗓子差點嚇尿了。
還好他們訓練有素,看著皇上面不改地起來穿服洗臉漱口,捎帶著把我也拎起來陪他一起上朝。
常大人看著皇上沒那麼難看的臉,還以為人良方起了作用,對我出大拇指。
「還得是國公爺!」
他如今升了進了戶部,看管皇上的錢袋子,已然是皇上的心腹了,這樣的話,也就他敢說兩句了。
我一臉菜:「你可拉倒吧!是我昨夜睡在他邊。」
大概是沒睡好,導致我忘了這是在上朝路上,說話的聲音也大了幾分。
我這番話被周圍幾位大人聽在耳朵里,直接扭曲了「為了安皇上暴躁的緒,昌平公奉獻自己給皇上泄火」。
這群人平日里腦子里全是廢料,一遇到這種事,更是開啟了花里胡哨的幻想。
常大人對我的欽佩之已經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國公爺真是……辛苦了!」
他一把年紀了還胡思想,眼中流出兩行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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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人對我的上位速度表示過不滿,如今也誠心實意地敬佩起來。
若說豁得出去,他們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
我此刻還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哈欠連天地跟著眾大臣們一起上朝。
沈煜剛坐穩,他的舅舅護國公就站了出來。
話里話外還是催促皇上娶妻。
這位舅舅是個好人來著,但好人啰唆起來也要命。
字里行間都勸他以國事為重,繁衍后代更是重中之重。
沈煜聽來聽去,管的都是他被窩里那點事,煩躁起來,又不好當眾辯駁舅舅。
畢竟他能坐上皇帝寶座,舅舅出了大力。
于是,沈煜隨口應付著說自己會考慮的。
然后舅舅就出了個餿主意,說讓皇上親上加親,娶表妹做皇后。
這下子,沈煜一張臉總算黑如鍋底一般了。
只因為那表妹,今年才十二歲。
25
護國公說年紀小不礙事,進宮養到十六歲正好大婚。
沈煜實在忍無可忍,大罵舅舅那是「發昏」。
最后朝會不歡而散。
護國公拉著我問:「皇上在軍營里那一年多……沒發生什麼大事吧?」
我絞盡腦也沒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這位舅舅屬實太啰唆,追著我嘮嘮叨叨大半天,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后來還是小太監來找我,說皇上讓我去上書房找他。
我從未覺得沈煜這麼通達理過。
連忙小跑著去了上書房。
常大人也在,他對我拋了個曖昧的眼,然后稍稍離我遠了一些,仿佛怕誰誤會什麼似的。
沈煜跟幾位大臣又說了些國事,最后才點出了選秀一事。
「先皇駕崩不足半年,朕想著民間孝期三年,雖然朕為天子,只需守二十七天便可,但,秦孝文王在秦昭襄王去世后,整整守了一年,乃是五服中的齊衰,朕雖然還不曾對社稷有功,但也想效仿孝文王為先帝守孝,諸位意下如何?」
他都把孝道的大帽子扣下來了,誰還敢說不行?
眾大臣無不點頭應和,夸他乃是純孝禮儀之人。
待眾大臣都走后,沈煜將我單獨留了下來。
我丈二和尚不著頭腦,不知道他又要干什麼。
我可是兩天都不曾回家了。
況且,那幾日又快到了,我不能老留在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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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怎麼如此安靜?」
我低著頭,在袖子里玩手指。
「回皇上的話,微臣這不是沒話可說嗎?」
「哦~」
「同別人有說有笑,就同朕沒話可說是嗎?」
他這語氣聽著跟拈酸吃醋的小娘子似的,我巍巍抬起頭來,看著他冷哼一聲扭過頭不理我。
我咳嗽一聲,大著膽子上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個啥,現在君臣有別麼,又不是過去,您得講點道理不是?」
也不知我哪句話取悅了他,沈煜一臉春暖花開,眼神漾著快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