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等蕭淮安的影已經徹底匿在了樹林深,我還是死死地握著兔子燈,震驚得僵在原地。
他……怎麼會編這個?
怎麼能是他……編出了這個?
「蕭淮安……蕭公子……小公子?」
我呢喃出聲。
其實我爹的仕途也不是一帆風順的,我和虞熙不到十歲的時候,我爹被貶離了京城,虞熙弱,送去外祖父家調養子,我跟著爹,一路去了青州。
我爹窮得響叮當,底下的人也不服,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連我一天能不能吃上三頓飯都顧不上。
我也不敢給我爹添麻煩,大多數時候都躺在院子里,出聲,肚子就沒那麼容易了。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隔壁家的小公子每天下午會出來喂流浪貓,我趕蹲在院子的狗那里,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假裝我也是只流浪貓,從小公子那里討點心吃。
可能是沒見過我這麼挑的貓,豆沙味的糕點不吃,蓮蓉味的餅也不,就花瓣做的桃花一次能吃三大塊。
小公子發現了我不是貓,卻也把我當了朋友。
有一年花燈節,小公子帶著花燈來看我,想給我送花燈,可是狗太小啦,什麼樣子的花燈都塞不進來。
我急得直哭。
小公子笑笑,扯了幾草條,給我編了個小兔子,又取了花燈芯放在兔子肚子里,小兔子就了兔子燈。
直到我爹終于把青州治理得井井有條,升要回京城了。
我去跟小公子告別,想要正式見一見他,誰知樹大招風,我爹的政敵把落單的我給綁了。
后來……
我捂腦袋,想到了后來……
后來有個小男孩潛了進來,想要救我出去,他解了我的繩子,帶著我跑,可是很快就被人發現了,為了掩護我,他前被砍了一刀,流了一地的。
被找到時,我正抱著幾乎沒了聲息的小男孩死也不愿意松手,誰咬誰。
直到聽到我爹的聲音:「曉曉!太好了你沒事!咦……這不是顧侯家的小公子麼?」
Advertisement
顧侯家的……小公子?
顧景川……
我爹帶著我回了京城,顧景川雖然被救了回來,但是那麼重的傷,徹底傷了他的,他再也不能學武了。
將領出的顧侯就讓顧景川拜了我爹做老師,開始從文。
再后來,我和顧景川了一起長大的玩伴,又在及笄之時定下了婚約……
怪不得……怪不得顧景川只知道我最是喜歡小兔子,卻從未再給我做過那個草編的兔子燈。
原來,顧侯的小公子,不是我的小公子。
我的小公子,其實是蕭公子?
17
腳步聲紛沓而至,我從回憶中離,看見蕭淮安正帶著城衛軍朝我這邊趕來。
我緩緩站起,盯著蕭淮安,想要問些什麼,忽然一道清麗的影撲了過來,把我摟在懷里。
「曉曉!真是嚇死我了,爹那個蠢東西,竟想出這麼個蠢辦法,你有沒有傷……」
我恍恍惚惚地抬頭,對上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是虞熙……
我越過虞熙的臉看向止住腳步的蕭淮安,他定定地看著我,火把映襯下的眸子是澄澈的琥珀,浮著和的,和我終于看懂了的緒。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其實是虞曉。
知道我是狗對面的「流浪貓」。
所以每次去宮里都有我最喜歡的桃花。
所以我送他小兔子荷包他會那麼開心。
我斂下雙眸,將虞熙上下檢查的手拉了下來。
「我沒事,我去跟太子……道個謝,我們就回去。」
月涼如水。
我和蕭淮安并排走在山路上,和虞熙以及城衛軍都拉了段距離。
「那個,我……」我猶猶豫豫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時外祖父病重,我替母妃去青州照拂,后來母妃意外小產,只得匆忙回京,便來不及同你好好告別了。」蕭淮安突然開口解釋。
我一怔,指尖無意識收:「也不能怪你……」
Advertisement
「虞熙功私奔,確實有我的助力。」蕭淮安繼續道,他面坦然,「等我再找到你時,你已經和顧景川有了婚約,是我不甘心,想要……想要勉強一試。」
「!」
好家伙,我以為我在犯欺君之罪,結果是你蓄謀已久?
「所以你和虞熙的進度已經到親了也是騙我的?」想到這一茬,我怒極,啊啊啊,白給他親了那麼多次!
「我知道顧景川對你有救命之恩。」蕭淮安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指尖展開,指,與我十指相扣。
「曉曉,我不想用過去你,跳崖救你也皆是我自愿,只是我有私心,希你做選擇的時候,我和顧景川沒有相差太多。」
對上蕭淮安暗藏不安的雙眸。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顧景川曾舍命救我,他亦愿意陪我墜崖。
顧景川與我青梅竹馬,他亦同我有年誼。
我避開他的眼睛:「我不知道……」
18
半夜,虞熙突然從窗子爬進來,上了我的床。
「我就知道你沒睡!」虞熙推推我肩膀,笑得曖昧,「怎麼樣怎麼樣,是蕭淮安技好還是顧景川……唔唔唔……」
我耳發燙,趕捂住虞熙的:「別胡說八道!」
「不是吧?一個都沒吃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