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梅崢尋來時,已然瞎了眼。
而秋白亦不再肆意灑,變得安靜沉默。
秋白緘默,回想起當年的自己是怎樣一步步走到今日的hellip;hellip;
一片赤忱,滿心只有自己的道義同年意氣。
原以為自己是舍了己而救萬民于水火的英雄,卻原來只是執棋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棋子又如何?若命運是上天早已注定的,便將這天掀翻搗爛了。
01
已至臘月,天氣冷得厲害,好像每日都有雨。
天空灰暗一片,白晝如暗夜,人的心亦變得郁起來。
店里一個客人也沒有,馮五郎靠在后廚的門口,手里還拎著一條活蹦跳的鱸魚。
「娘子,今日這魚怎麼做?」
他乎乎一張圓臉,眼小無神,鼻子被兩頰的得只一點點。
秋白趴在窗口看著沉的天發呆,已這樣趴了半日了。
「五郎你先回吧!看樣子今日也沒客人來了,魚你帶回去,看看紅珠同孩兒們想怎麼吃。
「還有壇子里的醉蝦也帶些回去,過了今日也就不新鮮了。」
回頭看著馮五郎,角上揚,看起來一點也沒因著這些日子生意不好而顯出半分憂愁來。
馮五郎歡喜地應了一聲,轉進了后廚。
這些日子雨多,天也冷,人人都喜歡吃口熱乎的,他們這個以賣魚膾、生腌出名的小店也變得冷清起來。
馮五郎也愁,就怕秋白將他給辭退了,畢竟店里的魚膾生腌皆是親手做,他也只是殺魚洗蝦打個下手。
可就這樣過了半月,秋白也不曾說過要辭了他,每日還總他帶條魚回去。
馮五郎的心也就安穩下來了。
秋白是前年來的東洲,一個人,帶著個五歲的小孩兒。
那孩兒秋時序,平日里大家都喚他秋小郎,他生得比年畫里的娃娃還好看些。
秋小郎如今就在同德巷口的月圣書院讀著書呢!
秋白來東洲數日后就盤下了這間鋪子,鋪子不大,后院帶著三間房,秋白和秋小郎就住在鋪子的后院里。
馮五郎剛走到門口,就遇上了慌慌張張進門的捕快袁同。
馮五郎同他行禮,他只胡應付,一路喊著秋娘子就進了鋪子。
馮五郎嘆氣,看來又有什麼了不得的命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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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秋白現如今只是開間食鋪的廚娘,可原本可是大理寺最年輕的卿,不知因著什麼緣由,竟就辭了。
「說過多回了,你穩重些吧!」
秋白說了一句,但也知道只是白說罷了!
恰十七八歲,正是躁的時候。
袁同咧一笑,手撓了撓頭,牙齒潔白整齊,眼神明亮清澈。
「掌柜的,那我便順道將秋小郎接回家中去,紅珠這兩日也想他了,待你辦完事兒再來接他。」
馮五郎在門口喊了一句。
謝縣尉請秋白幫忙從不看時候,不管是黑夜白天,只管敲門人。
幸而馮五郎家離著食鋪也只半里不到的路,每每到了此時,秋白便把小郎托付給馮五郎夫婦,馮五郎的兒子克兒與小郎同歲,兩個小孩兒能玩到一去。
「好!」
秋白應了一聲,轉進了院子,不久便背著個小箱子出來了。
袁同接過箱子,極有眼地鎖了食鋪的門。
秋白也沒問是個什麼案子,只慢悠悠去了趟趙家的餅鋪買了十個燒餅,順道去了趟馮五郎家,放下燒餅便出了門。
馮五郎的娘子紅珠端著碗酒釀圓子追出來,比秋白長兩歲,個子不高,生得卻極窈窕,白面紅,也是個人兒。
「多忙的事兒也得吃了這圓子再走。」
攔住秋白,將碗遞到手里。
秋白無奈接過去,將碗里的圓子并湯都吃了。
「你若是回得晚,小郎今夜便同克兒一睡了,明早我送他去學堂。」
紅珠見秋白將圓子吃了,終是滿意地將人放出了門去。
02
秋白跟在袁同后,依舊慢悠悠地走著,若是再細看,便能瞧出其實是跛了一條的。
紅珠看著,不覺又嘆了口氣。
與秋白極投契,雖則是食鋪的掌柜,話也,子看著又冷淡,可人實在是再好不過的。
他們一家原只在隴上耕田,奈何婆母偏心,分家時只分了三畝水田,他們一家五口,靠著三畝水田如何養得活?
索馮五郎還有門做菜的手藝,一家子便進了東洲縣城。
先用賣水田的錢租了間小院子,馮五郎在鄉下時也只是誰家有個紅白喜事便去幫忙的,不想城里的活竟這般難尋,半個月過去,活計依舊沒個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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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眼看要喝西北風時,此時秋白卻雇了馮五郎,每日只他做些殺魚洗蝦的零碎活兒,每月卻給錢一貫,若是鋪中當日賣不完的魚蝦小菜,也會馮五郎帶回家來。
紅珠對秋白滿懷激,一來二去兩人便了。
秋白忙時,便幫著帶帶小郎。
「這般好的一個人hellip;hellip;」
紅珠又嘆了口氣,轉進了門,盤算著晚上給孩子們做什麼吃食。
「秋娘子,今日這案子棘手,我做了兩年捕快,也不曾見過這般歹毒的兇犯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