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同義憤填膺，想想那尸，又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嗯。」
秋白也只冷淡地應了一聲，并不多問。
袁同認識久了，也知道就是這樣一副脾氣。
「是個七八歲的男，先是被放了hellip;hellip;」
袁同住了口，說不下去了。
秋白聽說是個男，忍不住蹙眉。
「在哪里尋到的？」開口，聲音暗啞。
原也有一副清亮的嗓子，只是后來壞了，便也不大說話了。
「今日午時凝云寺的和尚來報，說在伽藍殿發現了一男的尸首，縣尉帶著我們立時就去了。趙仵作已簡單驗過尸，我等也已勘驗過現場，本將尸抬回縣衙的，縣尉說此案奇詭，想您去瞧瞧。」
秋白抬頭看看天，已是申末，再過半個時辰，天便黑了。
凝云寺卻在城外十里的奇山上，待一路走過去，說也得一個時辰。
「你是如何回來的？」
「跑回來的。」
袁同如實回答。
秋白竟無言以對。
看來他確實與謝硯清有親戚的吧？
如若不然，以他的頭腦，是如何做上這捕快的呢？
「那便去縣衙牽馬。」
秋白拐了個彎兒，走了百余步，便到了縣衙門口。
接過箱子在縣衙門口等著，袁同很快便牽了匹馬出來。
確實也只是一匹。
秋白將箱子背好，翻上了馬背。
「如若不是你這張臉同謝硯清生得有三分像，我真不敢信你會是他親外甥。」
秋白自壞了嗓子，已將毒的病改了，不想今日卻沒能忍住。
夾馬腹打馬而去，將一臉疑的袁同留在了后。
03
謝硯清已等得不耐煩了，背手立在院中仰頭著漸漸黑下來的天。
后悔不該讓袁同去請秋白的，他放著馬不騎，竟跑回去了。
好生丟臉，為何這傻子會是他嫡親的外甥呢？
想想舊時的自己，又嘆氣。
袁同真是他的親外甥。
莫非秋白真會跟著袁同走過來麼？
想想又覺得不可能，秋白是什麼人？
那可是生著七竅玲瓏心的主兒，決計不可能一路走來。
更何況的也支撐不了走這般遠的路。
謝硯清兀自想著，便見秋白背著箱子慢悠悠走了進來。
天空灰暗冷清，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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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白穿著一件青的長衫，是男子款式，腰間扎著腰帶，將原本就十分纖細的腰襯得愈發不盈一握。
只簡單地將頭發束在頭頂，一張素白且冷淡的臉，一雙幽深的眸。
謝硯清想，哪怕再看千萬次，他見了秋白依舊覺得心驚跳。
不是因著有多好看，是周的氣質，是的氣勢。
是清冷如月又浩然坦的正氣，是明正大又悲憫悵然的失意。
的失意，曾經驚天地。
「秋卿。」
謝硯清不由自主地喚出了舊時的稱呼。
秋白扯了扯角，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勉強算作笑了。
「謝縣尉。」
抱手行禮。
謝硯清愣了一瞬，悵然若失。
「尸就在殿，隨我看看去吧！」
他轉先進了殿門。
秋白微微蹙眉，跟在謝硯清后。
正對著殿門的便是伽藍菩薩像，菩薩穿圓領寬大深綠袍，披彩帶，前加掛一盔甲，長髯肅目。
殿中已燃起了蠟燭，將本就不寬敞的室照得通明。
地上放著金黃的團，團上跪坐著個扎著垂髫的孩。
他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蜀錦綠袍，地上并無任何跡。
秋白垂眼細細看過去，直至走到那孩后。
心中雖已有了計較，可待轉到正面時，依舊驚了一跳。
這孩被挖去了雙目，以蠟油封住了口鼻耳。
再細看之下，孩眉頭卻是舒展的。
「該是放了后才挪到此的。」秋白低聲說道。
不管是地上還是尸上下皆干干凈凈，一污也無，此定然不是殺所在。
「秋娘子好眼力。」趙仵作言道。
趙仵作年四十有二，自七歲起便跟著親爹開始學仵作這門手藝，到了如今已有三十多年。
東洲小縣，命案并不多見，偶有之，很快就能鬧得沸沸揚揚。
他初見秋白，還是在兩年前的二月。
彼時謝縣尉上任不足一月，城中便出了一樁命案。
城東有間酒樓，名醉仙樓。
東家陳橋年六十，喪妻不足兩年，非要娶杏花巷教書先生的娟娘為妻。
兒子們無法，便只能應下。
不想房花燭夜陳橋就死在了床上。
人人都道陳橋死于馬上風，家中婢也說陳橋當夜服過藥，本一樹梨花海棠，不想卻要了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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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子將那娟娘告到了縣衙，說自己的老父親一向康健，怎可能突然暴斃？定然是那娟娘有意加害。
趙仵作驗過尸后并無任何發現，案子就這般擱置了數日。
謝縣尉親自去請了秋娘子來，那便是趙仵作第一次見秋白。
04
只是個比一般子高瘦些好看些的子，趙仵作實不曾看出的不同來。
但問過案，又查看了驗尸記錄，便讓趙仵作查驗陳橋糞門。
果然趙仵作在陳橋的糞門發現了一尺長的鐵簽。
趙仵作不解，問只看了一眼，是如何得知陳橋是因著鐵簽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