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你真好!」淚眼婆娑地瞅著謝硯清。
謝硯清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心頭奇怪,他都沒說里面裝的什麼秋白怎的好似就知道了?
「我阿爹讓我阿娘給你準備的,里面有各干果,點心,還有兩套鞋,也不知適不適合。
「食盒里都是家中做好的食,你放在爐子上熱一熱便能吃了。
「我阿娘說了,這些時日你照拂我,甚是辛苦,同我阿爹打心底謝你,還缺什麼你只管提就是。」
謝硯清想了想,將頭到秋白面前,自己個兒又加了一句。
「不若你去我家過年如何?」
他微瞇眼,角扯著個笑。
秋白笑瞇瞇搖頭。
「你們一家過年,我去像甚樣兒?你便安心過年,只這幾日年假,千萬莫出去惹禍,可聽明白了?」
謝硯清連他阿爹都不怕,偏就怕秋白。
分明秋白還比他小一歲,可叮囑起他,就像叮囑個不懂事的小孩兒般。
謝硯清的壞同他的好一般明顯。
他是個小孩兒心,容易沖,旁人稍加慫恿,他就要擼起袖子同旁人打架。
東京城的紈绔不止他一個,家世同他差不離的也有,總是互不服氣,不便互毆。
只是紈绔亦有紈绔的義氣,自己挨了打,回家絕不能同大人說。
謝硯清心,下手自是不夠狠,總是被揍得鼻青臉腫,卻沒同他阿爹告過一次狀。
「我能惹什麼禍?」謝硯清一訕。
「主要是別出去挨揍,大過年的,弄得鼻青臉腫,你阿爹臉上無,他能高興麼?離了那群狐朋狗友,好好跟在你阿爹后,學學如何待人接,總有用的。」
秋白甚有這般直白說教旁人的時候,畢竟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可謝硯清不一樣,他雖出豪門,子卻單純,待實在是掏心挖肺。
他既愿意聽的話,總要替他想想日后。
他阿爹總有走的一日,他又是家中子,與爵位無緣,他阿爹沒了,兄長還能養他一輩子不?
到時兄長定然是要同他分家的。
他家兄弟五個,總不可能一直住在一個府里。
到時即便分了家產,那也得學會過日子啊!
若日日揮霍,多銀錢,也總有用完的時候。
「啰唆。」謝硯清別別扭扭地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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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你阿爹年歲不小了,你不能總靠著他。過兩年你便及冠了,總要有所承擔才是,你得慢慢撐起你頭頂的天來。」
秋白看著他,目直白又真誠。
謝硯清默了默,十分聽話地點了點頭,立時又沮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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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能做到麼?撐起自己頭上的天?旁人都覺得我傻來著。」
「誰說你傻了?你只是心思單純,腦子可聰明著呢!不管學什麼,一點就通。」
秋白拍拍他的肩膀。
「真的?」謝硯清的目瞬時便亮了起來。
秋白垂頭,不愿意直視他。
并未說謊,謝硯清雖做不到一點就通,可實在也不是笨人。
「當然。日后離那些說你傻的人遠些!」
「可說得最多的便是我阿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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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白無言以對。
打發了謝硯清,秋白無所事事,又將案牘收拾了一番,蹲在火盆前烤火。
舍里的同僚已回了個七七八八,秋白與他們都是泛泛之,見面最多點個頭行個禮的。
打開舍的門,小小一間房,除了最基本的陳設沒一件多余的擺設。
秋白將包裹和食盒放在桌上,屋里冷得厲害,生了爐子,換了常服,將謝硯清送的包裹打開。
侯夫人真是周到,再有一盤餃子,這年過得就算十分盛了。
將兩套服并鞋子取出來試了試,竟然十分適合。
一件領的寶藍長衫,一件圓領暗紅的,皆是緞面,并無裝飾,結實耐穿。
看來是知曉平日里多穿男裝。
秋白將服收到柜子里。
旁人看多時著男裝,以為不喜穿裝,其實卻并不是。總穿男裝,只是圖行方便罷了。
秋白拿出鍋來,將食盒里包好的餛飩煮了。
侯府的餛飩做得致,用料也足,只需撒點鹽便已十分好吃。
秋白搬了凳子守在爐子旁咽口水。
好不容易水開了,餛飩下進去,一朵朵紅的花兒一般。
恰此時,有人來敲門。
秋白疑,深覺除了謝硯清,在這樣的時候,誰還會來尋?
可謝硯清決計不會在這個時候來的,畢竟他們分開還不足兩個時辰。
秋白拉開門,一冷風就鉆了進來,凍得一哆嗦。
門外站的是梅崢。
是秋白萬萬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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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月未見,他似乎瘦了些。
或是黑大氅的領子襯的,總之將他襯得更加致好看了。
他往門前一站,將這屋子顯得愈發窄小破敗。
「小公爺怎來了?」
秋白堵在門口,未有分毫要請他進去的意思。
只聽滋啦一聲,鍋開了,水溢了出來。
秋白轉去看爐子,門口沒人堵著,梅崢便進了屋子。
秋白沒想到梅崢會不請自,既進來了,也不好趕他出去,隨手指了指椅子,梅崢坐下。
梅崢是第一次來舍,從沒想過會這般簡陋破敗。
看著搖搖墜的椅子,他猶豫了,怕自己坐上去,椅子便要四分五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