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白自認十分兇悍,可同于夫人比,還差些。
梅疏抱著肚子笑了一通,好不容易才止住了。
「我聽母親說過,于寺卿同他夫人是年夫妻,于寺卿能有今日,全靠著他夫人一手殺豬的本事。
「于寺卿亦不曾忘本,從未納過妾室。」
梅疏嘆氣,因著羨慕。
能將日子這般過到老的夫妻,著實不多見。
兩人又說了許久的話,眼見天不早了,秋白便同梅疏告了辭。
「你同國公和夫人說一聲,我便不去拜會了。」
梅疏親自將秋白送到了門口。
「你若是不忙,一定要多來看看我。」
秋白點點頭。
「梅疏你瞧,并沒有什麼人的一生是圓滿的。譬如圣人,坐擁天下,什麼沒有?或許還羨慕著普通人家父母兒的親。比如我,我雖活得自在瀟灑,可是我沒了阿爹阿娘,比如你,什麼也不缺,可不由己。
「所以梅疏,什麼樣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呢?我覺得在當下的日子,努力自己活得舒心,便是好日子了。
「許多困境并不是你一個人才有的,這是這個世道加諸在子上的枷鎖,數千年來一直都是如此。
「即便圣人有心改變,可一時半刻是絕對做不到的。
「為何?因為這許多男子不樂意啊!
「可是不論朝上還是朝下,家里還是家外,掌權的皆是男子。
「不是子不如男子,是男子不允許子比他們強。
「因為若是子變得強大,他們便無法隨意掌控了。
「梅疏,所以強大到底是什麼?等你想明白了,你就自由了。」
秋白說完,就要翻上馬。
恰在此時,梅崢卻追了出來。
他確實是追出來的。
因此大氅都不曾穿,約是同人喝酒喝到了半道上,眼眶還是紅的。
既紅又潤。
白石抱著他的大氅追在后,后面又跟著已然醉了酒的鐘離。
秋白見他站在門口,只是不言不語地看著。
秋白沖他點點頭,或是今日穿了式的胡裝,披著件紅斗篷的緣故,忽覺得不大自在。
梅疏怔了片刻,了聲長兄。
又見鐘離醉醺醺扶在門框上,實在覺得不妥當,便碧波去將鐘離扶進去。
鐘離何時見過梅崢這樣失態過?自然不肯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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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似笑非笑地看看梅崢,又去看牽著白馬的秋白。
36
鐘離瞧著秋白,莫名覺得悉。
可他又十分確定他從未見過。
畢竟的容貌實在普通,可是通又有一十分強大迫人的氣勢。
就是這氣勢,讓他覺得悉。
「這就要走了麼?」
梅崢喃喃問道。
秋白點點頭,他這話聽著沒頭沒尾的惆悵。
白石嘆氣,將手中的大氅披到梅崢的肩頭。
春冬只是隨口說了句二姑娘房里來了客,聽起來頂熱鬧。
白石便問來的是誰。
「秋卿。」
春冬說道。
梅崢便丟了酒杯,似將這一整日的心不在焉都丟掉了,立時站起來問人可走了?
又不管不顧地追了出來。
這般失態,于梅崢是從未有過的。
「本尋小公爺拜個年的,只是我見門口人來車往,想著小公爺該是忙著應酬,便沒敢來打擾。
「既在此遇見了,便祝小公爺喜樂安康,萬事順意。」
秋白笑著說道。
雖從未有一刻想起過要去給梅崢拜個年的。
可此刻實在說不出那樣人傷心的話,便只能說些場面話來大家都不至于太尷尬。
誰說不會為人事的?若是想,也能做得頂好。
梅崢聽了的話,悵然一笑。
從沒想過來尋他。
若是想過,以格,哪怕是山阻海攔,定然也會來的。
「嗯!」他應。
便裝作信了又如何?
「那我便先回了。」
粲然一笑,翻上馬。
那斗篷便在后開出了一朵絢爛奪目的花兒來。
「梅疏,等春日花開好了,我來帶你踏春去。」
喊道。
「那你一定要來。」
梅疏沖揮揮手。
秋白用力點點頭。
梅疏知道,說過的,定然都是算數的。
白馬載著疾馳而去,如一團火焰,疾風驟雨般。
「三郎,我好似迷上了。」
鐘離攬住梅崢的肩頭,雖是踮著腳尖的。
梅崢側頭,輕輕掃過鐘離的眉眼。
「真的,這樣的娘子,我真是生平僅見。你看通的氣質,是不是同我那大表妹十分相似?」
鐘離口中的大表妹,便是那宮里的皇長。
梅崢搖搖頭。
「你誰都可以惦記,唯獨不行。」
「為何?」
「我怕你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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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瞪著眼睛看了梅崢一眼,適時地靠在白石的上,念叨著自己醉得厲害了。
梅疏跟在梅崢后,看他腳步虛浮,想追上去說幾句,終還是沒說出口。
初三秋白睡了一整日。
醒來時頭腦昏昏沉沉,肚子里火燒火燎。
這是壞了。
懶得做飯,穿了服在街面上晃悠。
不想曹家的食鋪竟開著門,秋白腦袋瞬間清醒了,一個箭步躥了進去,因著年節,鋪中人,秋白這般興高采烈滿面笑容的倒是嚇了掌柜一跳。
「新年安康,生意興隆。」
秋白的好話兒不要錢似的往出蹦。
「秋卿新年安康。」
掌柜的亦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