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要了一碗羊湯餅。
不待晾涼便稀里糊涂幾口下了肚，還不曾吃飽，又要了一碗。
空了的肚腹暫時得到了安置，秋白才慢慢用起來。
要說暖和好吃，什麼也比不過這羊湯餅。
平日懶得吃公廚時，晚飯多是在曹家食鋪吃。
分量足，羊且一點兒也不膻，湯若是不夠，還能免費續。
自然甚有人像秋白這般厚臉皮，吃一碗湯餅，續三碗湯的。
要的是，食鋪離著衙門還近。
秋白不不慢地吃著湯餅，天慢慢黑了下來，掌柜的點了燈。
秋白吃飽了肚子，心滿意足地付過了飯錢。
街上沒什麼人，偶有幾個小孩兒提著燈籠在門前點竹。
秋白笑瞇瞇看了一會兒，又買了餞，提著一壺青梅酒回了舍。
天上飄起了雪花，一片一片大得出奇。
秋白疑，聽聞東京并不下雪，為何來的這個冬日雪會這般多呢？
秋白旁的都好，唯獨怕冷。
著脖子，巍巍掏出鑰匙來開門，或是手凍僵了，鑰匙掉在了地上。
無奈嘆氣，終還是將腋下夾著的東西放到了地上，剛要蹲下撿鑰匙，有人卻比更快。
他手指纖長細白，秋白看著那好看的手，一時間呆住了。
那人沒說話，自顧自幫秋白開了房門。
門太舊，一推就咯吱咯吱作響，聽了讓人想磨后槽牙。
這聲音驚醒了秋白，看著眼前人，不明所以。
「離經叛道。」
他一開口，秋白便知曉他這是喝了酒了。
秋白覺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給扣了這樣一頂大帽子。
即便他是喝醉了酒，秋白也不接他的誹謗。
「小公爺這是從哪里來的？醉了酒就該家去，給好端端的人扣一頂大帽子，這可十分不好。」
秋白生了火，爐子點著了，屋子小，不一會兒便熱了起來。
秋白將斗篷掉，又將青梅酒溫上，心里盤算著該怎樣把這個醉酒的人給送回去。
「天都這般晚了，你為何還在外頭閑逛？若是出了事兒該怎麼辦？」他低聲說道。
秋白一挑眉？出事兒？
能出什麼事兒？就是專門管事兒的人。
可是同醉酒的人沒道理可講，秋白認認真真點頭。
「日后我定然在天黑前回來，再也不瞎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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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秋白應下了，梅崢終是牽起角笑了笑。
他又翻翻撿撿許久，終于拿出了個小小的盒子遞給秋白。
秋白打開，盒子里是一支烏木的發簪，樣式簡單，簪頭做了如意樣。
秋白拿在手里翻看了許久，雖簡單，卻極巧。
「本送你做年禮的，你卻不曾來見我。」
他嘟囔道。
秋白第一次見年禮送簪子的。
「這可我為難了。」
秋白低聲說道。
想收下，畢竟是年節下，他能送來，便是他有心了。
可問題是實在沒什麼能回贈他的。
秋白拉開柜，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箱子，隨手放在桌上，將箱子推到梅崢面前，眉眼一彎，他自己選。
37
梅崢有些醉了，卻也不曾全醉。
他看著眼前的箱子，里面裝的皆是小孩兒的玩，有些看著已經十分舊了。
梅崢手，拿了一個銅哨，是個小鳥樣式的，生可。
「有眼。」
秋白將箱子收了，一副生怕他還要挑的模樣。
爐子上的酒也溫好了，秋白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慢悠悠喝了。
「圣人我去做皇長的老師，明日起我便不在翰林院了。」
梅崢輕聲說道。
秋白驚了一跳。
皇長的老師麼？這般突然？
秋白對皇家的事歷來不興趣，知之甚，可圣人偏皇長，這是朝堂外都知曉的事。
圣人忽讓梅崢做皇長的老師，這分明是要將梅家同皇長綁在了一條船上了。
「你的親事如何了？」
秋白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梅崢搖搖頭。
圣人偏長，便替想得多些，只是未免想得太多了。
只是日后這朝堂之上，又將是腥風雨。
「小公爺是如何來的？馬車在何？我便送你回去吧！」
秋白口無來由的憋悶，拉開木門，看了眼漆黑的天空，長長地嘆了口氣。
份貴重又如何？
多的是不由己啊！
上位者便是天，天要打雷下雨，或要艷高照，全隨自己心意。
豈是隨意一個人可以左右的。
秋白走在前面，梅崢默默地跟在后。
兩人都未撐傘，一時間發頂肩頭皆已白了。
梅崢看著眼前人，離他不過只有一步，似只要他出手，便能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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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實則卻似千里之遙。
雪這樣深，卻依舊脊背直，如履平地。
梅崢腳下踉蹌，一個膝蓋已跪在了地上。
秋白回頭，看他癡癡地著地上的雪。
出手來，沖他挑了挑眉頭，不羈浪的模樣。
「起來，我牽著你走！」
秋白道。
梅崢手牽住了的。
的手比他的小了許多，掌心有繭，并不似書中寫得細膩。
牽著他，沉默地，安穩地走在漫天大雪中。
梅崢想這路若是再長些，更長些就好了。
他和至還能多行一段路。
「梅崢，你想去做這老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