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問道。
「從未想過。」
只是不由己！
「可是梅崢，你到底想做什麼呢？」
看他模樣，全然不像將心思放在朝堂中的人。
「無大志，只想尋一院子，同一人終老。」
他微微一笑，有些。
秋白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仰頭細細看著他的眉眼。
好似很久之前就看過這個模樣的他，好似亦曾聽過這般的話。
口悶疼。
自己又不知為何。
「你可有法子掙？」
捂著口問他。
他點點頭，又搖了搖。
「你是何意？」
「有法子，卻不忍。」
秋白直直著他，似懂了，又似不懂。
可無從干涉，也無權干涉。
這不是梅崢一人的事，是梅氏門庭的大事。
愿不愿意，也由不得梅崢。
38
初三各府衙都開了印。
大理寺亦是，幾日年假放得人都疲懶了。
個個哈欠連天。
秋白神頭卻十分足，坐在案前翻看舊案卷。
謝硯清來得遲，可他如今倒是會做人了。
眼前他能看得著的一人送了一包點心，最后將一包最大的放在了秋白面前。
秋白見他一副笑臉，臉頰甚至長了，看來他這年過得不錯。
「卿大人不曾想我麼？怎的連個笑臉也不給？」
這幾天他甚是聽話，跟在謝侯爺后學著接人待的道理，一點都沒出去闖禍。
謝侯爺一高興，給了他一卷銀票，他喜歡什麼便去買。
謝硯清一數，竟然有一千多兩。
他長這般大，從未拿過這許多錢。
舊時花錢都是報上謝家的名頭，自有賬房管家來結賬。
可這錢如今到了他手中，他自己卻舍不得花用了。
「這是遇上什麼好事兒了？說來我聽聽？」
秋白早晨沒吃，謝硯清帶來的點心剛好讓填肚子。
「哪有什麼好事呀！」謝硯清扭一笑。
秋白似笑非笑地斜眼瞅著他，他賊頭賊腦地從荷包里掏出許多銀票擺在秋白面前。
「來的？」
「我阿爹給的！」
「哦！」
「你說這許多銀錢，我做些什麼好？」
謝硯清問得真心實意。
「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為何問我？」
「我發現聽你的話好多多，所以你說說怎麼辦，我聽你的。」
秋白搖搖頭，深覺這孩子怕是有些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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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什麼都知道不？
畢竟長這般大，見過最多的錢財便是阿爹剛領俸祿的那日。
一千多兩，這可是一筆巨款。
怎麼知道該怎樣花才合適？
「如若不然，下職后我們去魏家酒樓吃頓好的？
「聽說他們那兒的煨鹿筋一碟就要百兩，反正多點幾樣貴的，再來兩壺梨花釀，怎麼著也能花得完。」
秋白將銀票拿在手里數了數，又數了數。
謝硯清見秋白一張張數過去，好似那銀票已然生了翅膀，立時要飛走了。
謝硯清疼得，他一把將銀票拿了回去。
「敗家玩意兒。」他罵道。
「舊時關于你的傳聞多是為著什麼姑娘一擲千金的，今日怎的這般小氣？」
謝硯清吭哧吭哧說不出話來了。
「你回去將銀錢給你阿娘，就說想用錢生錢，你阿娘自然知道怎麼辦。」
哪家的主母沒一兩樣生錢的法子？
便是用這錢買房買地，都比胡花用了強。
謝硯清眼睛一亮，立時又將銀票裝了回去。
阿爹真知灼見，若有不懂就問秋白。
果然問是沒錯的。
謝硯清將銀票給他阿娘說想錢生錢時，他阿娘只笑了笑便收下了。
「我兒愈發有出息了。」
他阿娘他的腦袋，又讓廚娘做了許多好吃的，謝硯清帶給秋白。
「你去同秋卿說，春日宴時到家里來，阿娘要好生謝。」
日子尋常，地方上需要復核的案子還沒送來，只幾個不大不小的案子。
于寺卿馬上要退，趙由憋著勁兒要做事兒，秋白便做個懂事的，日日干些雜活，有臉的自然讓趙由先去。
一時間大理寺格外的和諧了起來。
元宵一過，這年節也算了了。
梅崢做了皇長的老師，這事兒一時間在東京濺起了無數水花。
明眼人一瞧這便是圣人要將梅家同皇長綁上一條船了。
各人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二月始天漸漸暖了起來，東京水路通達，河邊遍植楊柳，風一吹，枝條綠煙一般。
不知是水更綠還是柳枝更綠。
各家著辦起了春日宴，其中謝家的最為有名。
謝家在郊外有莊子，種了一百畝桃花不說，還有個暖棚。
暖棚里養著各式各樣的花兒，譬如說三月才開的牡丹，此時謝家的暖棚里已開得極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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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在謝家的宴會上得了魁首，那彩頭便是一枝名貴的牡丹。
將那牡丹簪到頭上，比金銀不知面多倍。
由此謝家每年的春日宴是極大的，東京城里排得上名號的姑娘皆會被請去。
即便沒請去的，也要變著法子去。
畢竟這是一年中唯一一次可以正大明出游的機會。
39
府衙這日放了假。
畢竟單的郎君需要尋個合心合意的姑娘，如此才能子孫延綿，大慶國運才會昌隆。
這樣的日子怎能不算大日子呢？放一天假也是合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