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里我帶你去吃桂花釀圓子,冬日里再吃碗羊湯餅。夜里我護著你去看燈,再去瓦子看一夜的儺戲hellip;hellip;」
秋白說得興高采烈,梅疏聽得歡歡喜喜。
好似時間還很長,們約定好的,都能做到一般。
路邊賣桃花的老伯遙遙將一枝到秋白面前。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秋白掏出銅錢來,買下了老伯手中的那一枝。
將那枝桃花遞給梅疏,梅疏接過去,看著看著,便掉下了淚來。
「梅疏,你看這枝花多適合你?」
秋白亦了眼眶。
忍著淚,笑瞇瞇地夸道:「世上再沒有哪枝桃花比它更好看了。」
「是,你買的,自是最好的。」
梅疏便笑了。
知道自己的宿命是什麼,也知道終究逃不掉。
可有了這一時半刻的自由也就夠了。
秋白只愿要嫁的那人,能真心實意待。
喜樂安康地過完一生就很好了。
若是時運不濟,也盼著梅疏總能記起此刻的歡喜來。
「梅疏,只要是花兒,總要開的,心若自在,便是自在。」
梅疏點頭。
懂。
都懂。
41
秋白同梅疏行得慢,出了城便去了河堤。
待到謝家的莊子時已是飯時。
因著梅國公在,謝侯爺親自出了門迎他進去。
秋白同梅疏大大方方行了禮,謝侯爺親自扶了們起來。
秋白是第一次見謝侯爺,見他雖上了年紀,依舊仙風道骨的模樣,不說外貌,單說氣質,也將謝硯清甩出了十條街去。
謝侯爺亦是第一次見秋白,知年輕,卻不想比他以為的更年輕些。
因著他那傻兒子,謝侯爺對秋白的印象是極好極好的。
對著秋白時便將那場面上的應對都去了。
「卿能來,老夫甚是歡喜,將此當作自己家便是hellip;hellip;」
秋白歡歡喜喜應承了。
正說著話呢,謝硯清便竄了出來。
他今日一白袍,頭戴玉冠,甚是瀟灑。
「你怎的才來?若再遲半刻,你心心念念的煨鹿筋兒烤鵪鶉便沒了。」
他甚是稔地往秋白旁邊一,再出手來將的肩膀一攬,直催著秋白快些往前走。
「你學著穩重,你便是這般穩重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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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白看了看謝硯清放在肩頭的手,謝硯清被燙了般立時松開,撓了撓頭,說了句不是習慣了麼?
「你這猴兒,讓你去招待郎君們,怎的又跑門口來了?卿自有你阿姊們招待,還不快走?」
謝侯爺笑罵了一句。
謝硯清瞅了秋白一眼,蔫頭耷腦一步三回頭地去了。
眾人熱熱鬧鬧進了莊子的門。
進門便是兩三米寬的路面,青磚鋪就,平整樸實。
路兩旁載著許多桃樹杏樹,正是花期,紅淺白的,層層疊疊往遠延了去,終是與天相連,好似綴在天上的云朵般。
那紅的深,遙遙可見一高聳的樓臺亭閣。
那樓臺只出了一角來,雖離得不遠,又似藏在云霧之間。
再往前走,便是白墻黛瓦,小橋流水。
紛紛落花里,是子低聲怯的呢喃細語,是恍若仙音的朦朧琴聲。
秋白有些恍惚,好似那白墻的轉角會忽地探出一張含笑的面來。
猜那定然是桃花林里生出的怪。
「我前年來時,還沒有那樓閣呢!」
梅疏遙遙一指,秋白看過去。
那樓閣站著兩個人。
一人緋翩然,一人淺藍獨立。
「是我長兄。」
梅疏又道。
秋白轉,牽著梅疏往那庭院中去了。
院中已開了席,林林總總竟有十桌。
梅疏同秋白自是先尋了孔氏的。
孔氏已聽聞梅疏是同梅國公一來的,即便心中不虞,此刻也不會表半分。
孔氏們二人與各家的夫人見了禮,便由著侍帶去尋坐去了。
以梅疏份,坐首桌也無有不可。
見了來,已有人要讓出位子了。
梅疏只是笑著搖搖頭,跟著秋白一路去了尾桌。
這桌只坐了四個姑娘,加上二人,也只六個。
可桌上的菜同旁的卻是一模一樣的。
「來得恰好,若是再遲,便趕不上飯點了。」
秋白嘆,起筷子尋尋覓覓。
那一盤價值百兩的煨鹿筋又是哪一道?
實沒見過。
42
梅疏舉起筷子,夾了一塊放到面前的盤中,秋白夾起來,一口吃了進去,慢慢瞇起眼睛,笑了。
梅疏知曉吃到好吃的便是這樣的表。
「實是人間味啊!」
秋白嘆。
梅疏便跟著,將桌上的菜一一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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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另外幾個姑娘梅疏實在不識,秋白更是不認得。
既如此,秋白只管撿喜歡的吃了一通。
各家姑娘比一只小吃得多不了幾口,秋白看著們只幾口便放下了筷子,實替們不值。
一個大活人,若真吃幾口就飽了,那該多好養活?
分明是因著東京的郎君們喜歡弱柳扶風的姑娘,便要生生將自己瘦了。
這世上最累的事兒就是為旁人活著。
誰知道他的喜歡能有多長久?
今日喜歡瘦的便將自己瘦,明日喜歡胖的就要吃胖。
若是他又喜歡高的?又喜歡矮的呢?
還能憑空再長出半截?或是再截掉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