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二十三年過得很苦,覺得逸白搶走了原本屬于他的一切。」
我問我哥:「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哥沉默良久。
「要不就先讓逸白住在你這邊吧?」
這麼理也是對的,他們現在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只會激化矛盾。
只是不知道逸白會怎麼想,他向來溫和,不爭不搶,我哥這麼做,我怕他難過。
掛掉電話,我把我哥的意思委婉地告訴了沈逸白。
他剛洗完澡,一瘸一拐地從浴室里出來,聽到了也只是點點頭。
我讓傭人拿來藥箱,想親自給他理傷口。
他一直躲。
「小叔,疼。」
我佯裝嗔怒:「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氣?」
沈逸白還是躲。
我無奈:「你不用棉簽怎麼止?」
沈逸白輕聲說:「我拿口水涂一下。」
我搖搖頭,到底還是放下棉簽,兩手捧著沈逸白的腦袋,思考后,了下沈逸白的傷口。
鐵銹味。
完發現沈逸白坐得筆直,漲紅臉瞪著我,流得更歡快了。
我有些疑:「你被砸多久了?怎麼還在流?」
沈逸白又是一僵。
正巧窗外打雷,他驚呼,兩手把我的腰抱得死。
「你怎麼還怕打雷呢?」
又是一聲驚雷,沈逸白直接把我按倒。
我被他勒得骨頭有點痛,想推他,卻發現他全都在發抖。
「別趕我走,我什麼都愿意做……」
5
沈逸白怕打雷,是因為在雷雨天走丟過。
有錢人家的小孩也沒那麼好當的。
我哥大總裁忙起來十天半個月不著家,我嫂子大明星一進組連電話都打不通,沈逸白和司機、傭人、家教相的時間都比跟我哥和我嫂子多,經常只有自己一個人吃飯睡覺。
那天司機去接沈逸白下學,車在路上出了點小事故,趕到兒園時,沈逸白已經不見蹤影。
監控里頭看是他追著個看起來像我嫂子的背影跑出去了。
驚慌的司機和老師立刻把這件事通知了沈家,并且立刻報警。
我哥我嫂子聯系不上,沈家剩下的人全部出找沈逸白。
我也在其中。
那天雨大,雷聲也大。
我在暴雨里四奔跑,淋了三個多小時,因為力竭跌倒在地時,才發現沈逸白躲在兒園對面的一垃圾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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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完好,就是連腦袋上戴的小帽子都已經,死死地捂著耳朵,慘白著臉,一雙蓄滿淚水的眼睛過雨幕直直地向我。
我爬起來走向他。
他仰著臉問我:「為什麼爸爸媽媽不來找我?」
我不忍心苛責他,把他抱了起來:「有小叔在。」
他周冰涼,稚的臉蛋淌滿淚水,圈著我的脖子,一直在抖:「小叔,我怕。」
我當時才十二歲,產生了莫名的責任。
當晚我打電話把我哥罵了一頓。
我給他洗澡、吹頭發,抱著他哄了一夜。
打那個時候起,我就覺得他像只沒人看著就會死掉的兔子,而且只有我會給他喂菜葉。
我隔三岔五就帶著玩和好吃的去找他,跟他玩耍,逗他笑。
每個雷雨夜我都會陪在他邊。
后來我哥和我嫂子不那麼忙了,但已經錯過了沈逸白最需要他們的那些時間,沈逸白雖然一直在按照他們的期長,但似乎把孺慕之都給了我。
可能這也是我哥后來堅定選擇沈真的原因。
他第一次可以自由支配零花錢時,就送了我一套睡。
他得到手機,存的第一個號碼就是「景瀾小叔」。
他說過很多次:「小叔我你。」
雖然他上大學以后跟我見得越來越,也不再需要我陪他渡過雷雨夜,但我們還是每周都有聯系。
我看著沈逸白從小豆丁一路長拔俊秀的青年,他像我親手灌溉的小樹。
他青翠喜人固然好;當他被風吹雨打,只剩一樹禿枝,我也不會覺得他丑陋。
這跟緣沒關系。
我永遠會對他心,也永遠都會站在他這邊。
6
「啊!」
「怎麼了?」
浴室里傳出沈逸白的痛呼聲。
我走進浴室,看到他倒在浴缸里。
他那只傷的腳拿塑料袋套著,頑強地在浴缸外,整個人門戶大開。
我下意識地看過去。
他打小就皮白,給熱氣一蒸,關節都是的。
材拔、肩寬腰窄、鼓鼓、腹六塊,再往下看……
也。
「我沒事,就是了一下。」
沈逸白面紅耳赤,一手遮擋自己,另一只手用力把著浴缸邊緣坐直,結果再次倒,后腦勺磕出咚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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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就痛。
我挽起袖子,坐到了浴缸邊:「我幫你洗吧。」
沈逸白言又止,轉換了個方向,拿背對著我。
「謝謝小叔……」
花灑打開,他略微躁的頭發被水淋得順服。
我手指在他的頭發里抓,大拇指來回洗他的耳后。
水波漾,沒有人說話,空氣里好像有某種東西隨著水汽慢慢附著到我的皮上。
沈逸白的耳朵和脖子越來越紅,耳垂逐漸了兩顆珀。
那種口發的怪異又出來了。
「小叔洗頭發的手法真好……」
沈逸白挑起話題。
我笑著說:「謝謝夸獎。」
他視線左右飄:「小叔以前給人洗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