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白!」
我怒吼。
沈逸白狀似悠閑自得地斜躺在沙發上,手里還著罐已經喝了一半的酒。
聽到我的聲音,他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盡退。
這哪有患重病的樣子。
「小叔……」
15
當天晚上又是雷雨夜。
沈逸白被我趕出了別墅。
他不肯走,一直站在雨里頭,哭著我小叔。
我在書房看著剛剛拿到的資料,氣得七竅生煙。
我的好侄子沈逸白,早就在沈家之外有了自己的產業,不在他爸的公司當牛做馬,他仍然是前呼后擁的小沈總,本不存在什麼沒有人要,無家可歸之類。
他就是裝。
他在我、大學同學、我哥我嫂子、沈真面前都各有一張假面。
還拿我當替是吧?
他還有什麼是可信的!
我氣憤的是這些事并非做得有多高明,只是我一直把他當那個怕打雷的孩子,從來沒有懷疑過他什麼。
傭人過來敲門:「景總,逸白爺在雨里頭站了兩個小時了。」
兩個小時?
我走到窗戶往外看,在蒙蒙大雨里只能看到附近樹下的一個黯淡影。
正在這時,有一道驚雷劃過天際。
噼嚓嚓一聲,照亮了沈逸白的面容。
他失魂落魄地著我的方向,兩眼通紅,似乎還在泣,肩膀一聳一聳,也許是淋雨淋糊涂了,剛剛的雷聲似乎并沒有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不會連怕打雷都是假的吧?
我氣得頭暈,猛然拉上窗簾,不再管沈逸白。
16
沈逸白當晚在別墅外站了一夜,早上終于暈倒了。
傭人們問我怎麼置,我說有病就去醫院,別來找我。
到公司不久,傭人又打來電話,說沈逸白不肯接治療,非要我去見見他。
我說:「病死拉倒。」
然后就掛了電話。
反反復復就知道那一招,示弱,苦計,以退為進。
連著三天,我都沒有去醫院看沈逸白。
他到底年輕力壯,死活不配合,病也還是好了。
第四天,沈逸白從醫院里跑出來,帶著份粥進了我辦公室,說我這三天肯定都沒有吃午餐,我一生氣就會不吃東西,他怕我胃疼。
我冷笑著說:「我可不敢喝,誰知道里面有沒有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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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白很打擊,都哆嗦起來。
他站在我眼前,眼淚一滴滴往下掉,很快流了滿腮。
「我知道我用的手段不對,可是如果我不這麼做,你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還在騙我。
憤怒夾纏心痛,我這才反應過來,沈逸白在我心里有多重的分量。
我親手灌溉的小樹,也許只是個擬態生。
他朝著我抖青翠的枝葉,引我駐足,只是為了束縛住我,哄騙我當他的玩。
「沈逸白,你知道我最氣憤的是什麼嗎?就是你從來都沒有對我坦誠過!」
「你就是自私,你對傷害他人毫無顧忌,你步步為營,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是你最親的親人啊,你連我都騙!」
沈逸白低頭,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
「……可我就是這樣的人啊。如果我不傷,不走丟,不玩點心眼,你們都不會關注我。」
我跟條件反一樣又開始心疼他。
很快我意識到,他還是在賣慘,他篤定我永遠會對他心。
這段時間跟他糾纏太多,我已經分不清我跟他之間是什麼了。
可能他移到我上,除了忽然發現我跟他的心上人長得像,還有一部分是混淆了親和吧。
但我確定這份一定是不健康的。
他放輕聲音,像是怕嚇到我:「小叔,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你對我釋放了太多信號,我都覺得出來。你只是不習慣……」
我聽得五味雜陳,想把替的事說出來,又覺得自己會像個小丑。
「沈逸白,你應該試試談個普通的。」
「這就是普通的。」
「沒有人會祝福我們的。」
「我不需要。」
「我會老得比你快。」
「我可以是老癖,而且你也只比我大七歲。」
「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沈逸白咬牙:「我偏要強扭。」
17
我不知道沈逸白是怎麼一個偏要強扭法。
我囑咐了公司保安和家里的仆人,不許再讓沈逸白進我的視線。
但兩天后,我的車在路上被一個小面包車停,車上下來六七個拿著管制刀的小混混,直接敲壞了我的車門,打暈了我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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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綁架了。
被蒙著眼著扔進某條破游艇時,我簡直氣得想笑。
那些劫匪本不遮不掩,當著我的面就打電話給沈爺。
怎麼,沈逸白。
就為了我這麼個替,還想搞監和強制嗎?
我滿腦子都想著要怎麼辱罵沈逸白,于是在聽到腳步聲響起,上的膠布被人撕下來時,毫不猶豫地開口就罵。
「沈逸白!你知道你這麼做會害我丟多生意嗎?你好大的狗膽!」
來人笑了起來。我汗倒豎。
不是沈逸白。
「你是誰?」
來人取下我的眼罩,我看到了沈真蒼白病態的臉。
「小叔啊小叔,你眼里真的只有沈逸白啊。我回沈家這麼久了,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明明我才是你的親侄子……」
我警惕地著他:「你想干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