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前,我是父母盼著的結晶。出生時難產,加上公司因決策失誤導致虧損巨大,我了熱燃燒后僅剩的「余燼」。
我底子差,又不說話,父親看了搖頭,母親更是對我咬牙切齒。就連照顧我的保姆阿姨都要嘆息兩聲。
他們恨我。
而母親的好友紀家,紀錦和出生攜有全家的祝福,一哭有姥姥姥爺爸爸媽媽番上陣哄著,手一指就有數不盡的玩和笑聲。
母親也很喜歡他。
我們一起長大,他卻總能輕易吸引眾多目。時起,他就喜歡跟我搶。
小到玩、畫片,大到生日禮和績,甚至商業保險。
只要有他在,我總是第二名,是被忽視的喬戈里峰。
分明我們有著相差無幾的就和天賦,然而他獲得了掌聲,我獲得了母親死死著我耳廓在我耳邊說的那句:「你看看人家紀錦和,你再看看你。」
我只有沉默。
其實那場酒會名義上是許家舉辦的慈善晚會,實則是給許家兒相看夫婿的相親宴。
因主角在臺上朝我們倆來的一眼,紀錦和又「意外」拿錯了我的酒杯,我中了藥,在安排的酒店休息,紀錦和推開門闖了進來。
那杯摻了藥的酒,本該落紀錦和的肚里,我本該安然無恙才是。但結果不盡如人意。
之后,我半夜醒來,覺得人生沒意思的。
手機代完工作,付清了這些年父母養我的花銷,自窗臺縱一躍。
「對不起。」紀錦和頭埋在手心,嗓子里抑著哽咽。
我輕抬眼睫:「搶我的東西,真的會讓你覺得很快樂是嗎?」
語氣平淡,不像問句。紀錦和搖頭,他憋不住哭聲了,猛然從凳子上站起來:「不是的,阿燼。」
「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可你從小就什麼都不在意,我做什麼你都不愿意看我。」
「我以為,搶了你的玩,搶走你的績,你就會多看我一眼。」他抬起頭,那雙呷著淚的眼睛里滿是痛苦,「你沒有!」
「明明我只是拿走了一會兒就還給你,你卻背著大人,把那個玩直接丟了。績也好,合作也好。我只要搶走一次,你就再也不要了!哪怕我之后故意讓你,你寧愿白卷,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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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到最后,我們做了,你清醒之后就頭也不回地往下跳,你有聽到我在你背后喊你喊得撕心裂肺嗎?你不喜歡我,厭惡我,就像是……我臟得讓你無法忍!」
紀錦和目眥裂,淚水決堤一般傾瀉而下。
「我真的,真的……」真的讓你討厭到去死嗎?
過去無人能問,如今我分明就在面前,他還是不敢問我,為什麼要選擇死亡?為什麼面對死亡坦然自若?
那副詰問的神卻在撞見我冰冷的眼神之后,陡然碎裂,他整個人都抖起來。
我從地上緩緩撐起子,轉過去,掀起了自己的服下擺,覺得礙事又索全都了,只穿著一條底。
只見那些隨著死亡而凍結的曖昧痕跡之下,是隆起的瘢痕,一道又一道,就像大地上破碎的壑和深谷。
那個夜晚沒有仔細看清的東西,紀錦和終于一覽無余。
鞭傷、燙傷、手合創口,甚至還有大片淤青未消。
「數得清嗎?」我問。
紀錦和胡抹了把淚水,囁嚅著問我:「這是怎麼回事?」
「你難道不知道,我在余家過的是什麼生活嗎?」我語氣太過平淡,像是一潭早已斷流的死水。
「紀錦和,有人著你,所以你覺得搶走別人的東西沒什麼大礙,左右不過是給你玩一玩,反正你回頭就還回去了。」
「你想過嗎?我沒有人。那個玩是我出生后唯一一個玩,你靠著裝哭搶走了。」
「所有人都要我讓著你。因為我不讓,人前,余士幫你搶過去。事后,我被余士狠狠踢了一腳,罰去門口跪著。」
穿越的時候是夏季的半夜,我卻越發覺得冷了,又慢條斯理將服穿了回去,倏然一僵,緩了緩才又接著講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上學,你在意的是我為什麼不考第一,我在乎的是我怎麼才能不挨打。只有他們認定你就是比我厲害,我才能逃過一劫。」
「工作了,那些合作商怎麼樣,開始我本無權過問,后來我一點都不在意。你想了解就去了解,公司他們就沒打算給我。」
我看著紀錦和驚愕的臉,忽然覺得萬分輕松,萬分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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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好不好笑,紀錦和,我累死累活從 20 歲進公司,死的時候 27 歲不到。」
「可我在 25 歲那年,就已經聽到,他們打算在你生日當天把所有份都轉贈給你。我還又給你打了兩年白工。七年時間,到頭來我什麼都沒有。」
我怎麼能不恨呢?
那些需要依賴藥才能睡的夜晚,我都在反復琢磨人生的意義。
有人說,人活著就是上天的恩賜,每一步都是命運的安排。
那我想,負責安排我命運的上天,是實習生嗎?只是為了蓋實習章來的嗎?這才把代表我人生的那盒巧克力,都換了苦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