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公主出嫁、皇子娶妻,也不一定能請全這些人。
若真變了慶賀府,該是多大的面和榮耀。
來客卻都齊齊變。
他們這樣的份,來坐文相納妾的席,為對方抬價,簡直跌份兒。
就算他們坐,江尋蹊也不敢。
因而即使心下不快,對這一對擾人的男也生厭,腳下卻不曾挪。
事到如此,誰還看不出江尋蹊的意圖?
自己沒用,將外室養了兩年不敢抬回府,竟然在自己發妻的整壽上,利用賓客妻子接納外室。
這是打量著發妻沒了娘家想拿人了。
他們倒被算計進去,了欺人的惡人。
這兩個不要臉的,說不得還真打著將壽宴變婚禮的心思。
江尋蹊倒沒有得意忘形到會去答應,只是今日之事太過反常,每一步都與他計劃的背道而馳。
遲則生變,還是早結束為好。
而一切的變化,皆因我而起。
他的目幾乎化為實質,如一條冷的蛇從腳腕往上攀,待到攀至咽,便慢慢收,緩緩殺。
前世他就是這般殺我于無形,可如今知道有蛇要害我,我還會怕嗎?
塞外我一腳踩七寸的蛇類不知凡幾,江尋蹊就是下一條。
「那就這般定了,妾這便退去后堂,等宴散了再來給我敬茶也是一樣的。」
我一轉,竟有大半人隨我站起。
「請帖上是請我來給魏夫人過壽的,如今這是什麼宴?也沒下帖,我們不請自來豈不了討厭?」
「都回去吧,就當今兒辟谷了。」
阮新棠臉瞬間蒼白下來,江尋蹊也沒料到自己的臉面這麼沒用。
竟連一刻也留不住人。
9
「諸位且慢!我與阮氏,不過納妾而已,私下里擺了兩桌,已經算過禮。
「今日帶來,本只想給夫人悄悄見了安排府便罷,無意喧賓奪主,擾了諸位雅興。
「是我思慮不周,只想著夫人向來賢德,未曾提前告知,才鬧出這等子囫圇,是我的不是。」
他上前與我賠罪:「還請夫人勿要怪罪才是,為夫并非有意欺瞞。
「阮氏年紀小,好玩樂,不喜被規矩著,因而讓放縱幾年。
「如今長淑,方引來拜見夫人,敬茶府。」
他自詡多年夫妻,自然知道怎麼開口,最傷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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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發怒、翻臉,出被傷害的脆弱,他便能抓住我的錯,將我狠狠踩進泥里。
我卻笑出聲來,嗔怪道:「早說嘛,何必繞這樣大的圈子。
「都說宰相肚里能撐船,怎麼相爺如此狹隘,竟以為我會不許嗎?」
我聲音清脆,沒有半分:「只是納妾而已,我又不是剛婚的新婦,還吃這些醋。」
江尋蹊卻心下一梗,看我落座,招呼人上茶,讓阮新棠敬茶,竟當真是hellip;hellip;
半點也不在意。
他又在意起來了。
明明想要我醋意大發借機害我。
此時竟還怪我不吃醋,不乖乖跳進他的陷阱。
10
此時阮新棠跪下敬茶,超經意出自己手腕上的鐲子。
「姐姐請用茶。」
前世也著這鐲子在我眼前晃,正如火苗之上怒潑葷油,我才那般失態。
現在即使路徑不同,也仍做出了同樣的舉。
我怎好讓眼拋給瞎子看?上道地詢問。
「你這鐲子,怎麼這麼像老夫人手上的?」
江尋蹊頓覺不妙,打算阻止,阮新棠卻已經搖晃著鐲子開口。
「這正是老夫人送的呢,相爺去年下西北了傷,老夫人看我悉心照拂,才將此贈予我。
「長者賜不敢辭,夫人若是喜歡,我自然樂意轉贈,只是要問過老夫人才是。」
我接了茶,并沒有喝,放到一旁,起行禮。
「還請相爺賜我一紙休書吧。」
綰青手捧的茶壺茶碗摔到地上,驚呼:「這是江家的傳家之,只傳嫡長媳,老夫人此舉,將我們夫人置于何地?」
周嬤嬤更是撲倒在江尋蹊腳下,哭天喊地:「我們娘子嫁進江家三十年,為相爺生兒育,對老夫人盡心侍奉,不知這是犯了七出哪一條?竟讓老夫人寧可將傳家寶傳給外室,也不愿承認我們娘子?
「難道是見我們魏家無人了,便這樣忙不迭要將娘子趕出去?」
說起魏家無人,父親的同袍已然怒目。
最先出聲訓斥的,卻不是他們,而是先帝朝的老太傅。
八十多歲的人了,就算拿著拐杖敲江尋蹊的腦袋他也得著,此時吹胡子瞪眼。
「胡鬧!荒唐!你為文相,天下文人之表率,私下里竟如此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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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敢妻妾失序,有違禮法!」
本朝律例:妻在,以妾為妻者,杖九十,并改正。
判決的規定便是「行跡不可糾,禮法不可逾」。
有這樣的行為,還可以被狡辯為寵妾滅妻,只能算道德問題。
可使用了娶妻的儀式典章,有證據可以判斷以妾為妻,就上升到禮法問題,可以被追責定罪。
這才是真正能威脅到江尋蹊名聲的事。
那本書里大肆描寫,江尋蹊對阮新棠多麼特殊。
迎外室比著娶妻的禮儀來,但也都是關起門來自世界。
這鐲子卻是確鑿的證據。
傳家寶的流傳,決定了一個家族的正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