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早就被傳給外室,秩序混,才讓維護禮法、奉為天條的老太傅生氣。
婆母素來嫌我比江尋蹊大五歲,又是武將出,不能扶持他的路。
生了一兒一后再沒有開懷,更不肯將那傳家玉鐲給我。
阮新棠府后,依仗這東西,人人都將當正頭娘子對待。
我空有妻子之名,府中的權柄、地位,卻越來越傾向。
這人怎能不恨,又怎能不發瘋呢?
11
江尋蹊被群伐之,從納妾變休妻,我的叔伯嬸姨們便也沒有不手的理由了。
面前的阮新棠也沒想到事態會鬧得如此嚴重。
也不知真假,就這樣捧著心暈過去了。
此舉機靈,能讓江尋蹊借機。
呵,那也要看我讓不讓了。
江尋蹊正要將阮新棠抱起離場,高呼:「宣府醫!」
周嬤嬤卻靈活起,將他撞開老遠:「男授不親,阮小姐尚未進門,還是老婦來吧!
「阮小姐這子骨也太弱了,怎麼跪一下就昏了,只怕以后不利于子嗣。
「老婦年輕時乃是軍中醫,讓我瞧瞧這是什麼病,也好早日醫治。」
一邊脈一邊念叨:「脈如滾珠,這是喜脈啊!都四月有余了……」
周嬤嬤作麻利,聲音洪亮,江尋蹊再想做什麼,都無濟于事了。
將人塞回江尋蹊懷里:「抱去吧,是老婦多慮了,還以為相爺有多重阮小姐,原來親也親過了,懷也懷上了。」
絮絮叨叨:「還好意思口口聲聲稱淑,相爺可真夠厚無恥的……」
終于,無恥如江尋蹊,也被這一通作氣暈了,不排除是剛剛挨撞的那一下太重。
周嬤嬤在他墜地的前一刻扶住了阮新棠,任由他直倒地,也不管人聽不聽得見,里喋喋不休。
「相爺怎麼也暈了?看來相爺才是真的需要瞧瞧了。
「這子骨太弱了,只怕不利于子嗣啊,怪不得我們夫人這麼多年只生了倆……」
臺上還唱著花戲,京中最有名的戲班子都比不過相府這一出大戲,場面竊竊如養鴨場。
姨嬸姐妹們開解安著我,叔伯兄弟與江家的族老們討要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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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蹊的對家更是恨不得現在就逃席回去寫參奏的折子。
痛打落水狗,就在一個快字上。
作慢了,只怕一樣的容太多,拔不上頭籌,陛下就已經陷疲倦了。
苦于尋找理由,他們正急得抓耳撓腮,上菜的丫鬟卻捧著餐盤上來。
小碗下著空白的奏折。
丫鬟巧笑倩兮:「我們夫人最是不徇私。」
誰不豎起大拇哥稱贊:「夫人大義!」
大義滅親,怎麼不算大義呢?
12
江尋蹊轉醒后,宴席已散場,他竟將阮新棠直接接進主院,往后也是如此。
長此以往,還有誰會把我這個主母放在眼里?
前世的鐲子,今生的主院,潛移默化又明顯的移權,一點點將人腦海中的那弦拉。
往后只要稍一怒,我就會跟踩了尾一樣鬧起來。
旁人不明所以,更難以共我的晴不定,可不就覺得我是個瘋婦嗎?
好細的水磨工夫,好狠的誅心計。
綰青研墨,周嬤嬤將我的服拿出來熨平。
有一封從宮墻傳出的信件,問魏家是否還有善兵法的后代,又或舉薦能領兵的將領。
原書以為只是一場鬧劇和幾封奏折,就能讓帝后對我不滿,以至于降下那樣重的責罰。
實則鬧劇為表,此信才是里。
先帝去世,新帝登基后,為釋兵權,試忠心,曾安排過一場狩獵。
故意將阿爹喚到近前,放出猛。
阿爹為救駕,以花甲之軀斗,雖然將猛殺死,可自己也了重傷,抬回來時五臟俱裂,嘔不止。
他早已看破,臨終前再三叮囑,不許我參與朝政,更不能對天家產生怨恨從而報復。
恨有盡,無期。
他只希我和我的孩子能夠保全自,余生平安富貴。
為此他早已盡全力托舉了江尋蹊數年,將他抬上一品大員,以為這十幾年時間足以勘破人心,江尋蹊能夠庇佑我余生安寧。
可惜,人心是最難懂,又最易變的東西。
新帝剛登基時四海升平,如今快二十年過去,邊境的野狼換了新雄主,虎視眈眈。
他安于樂二十年,重文輕武,還以為自己是當年兵強馬壯的天下共主。
如今驟然得知有強兵犯邊,才想起魏家來。
我的一雙兒年時,我還常督促他們習武,七歲后江尋蹊便教他們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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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生在富貴鄉,早就嫌習武苦,最終我還是拗不過放任自流。
如今除我以外,魏家再也沒有習武的后代了。
皇帝不肯承認自己曾經的猜忌犯了錯,更不能接希落空,于是惱怒,借機對我發作。
否則一場鬧劇,幾封奏折,如何能撼魏家功勛庇佑下的我?
如今我在奏折上寫:【何尋紙上談兵愣頭青?眼前自有百戰不殆之人曾率三軍。】
是以自薦。
阿爹,原諒我不能如你所愿。
我寧愿馬革裹尸飲沙場,也不愿被囚在這四方牢籠,作繭自縛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