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竟厚著臉皮跑去門口正驅散人群的綰青面前套近乎。
「幾日不見,姑娘怎麼連我們都不認得了?
「我們兄妹二人自知惹了阿母不快,今日特來負荊請罪來了!」
綰青冷著一張臉:「冠雀侯已與江家的一切斷絕關系,二位今日前來,敢問可是改姓為魏了?」
江睿一聽便自燃了:「姑娘莫不是仗著母親如今起勢,便能將相府的臉面踐踏在腳下?
「世間除了贅婿,誰家生子隨母姓?」
綰青聽也不想聽:「那便是刻意營造侯府與相府藕斷連,想陷害我們冠雀侯被陛下猜忌了!
「來人,將他們兩個連人帶馬一起叉出去!」
江蕊提起子就跑:「不勞姑娘費心了,我先走一步!」
仍想和綰青辯論的江睿立時被兩個軍士叉架在半空,就這麼示眾一般舉了出去。
綰青看著他上不再干凈整潔的舊,輕蔑地唾罵。
「離了母親嫁妝便活不起的巨嬰,回你爹懷里要喝吧。」
相府如今境艱難,皇帝對江尋蹊私調兵馬一事耿耿于懷,對李霜天將他們打天牢一事聽之任之。
三人吃了好大的苦頭才被放了出來,一出來面對的便是被搬空的相府。
像江尋蹊這樣的白出、登閣相的人,想要做忠臣必然清貧,想要富貴便只能做佞。
因為沒有家族底蘊支撐,也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能夠行賞。
別人的孝敬拿多了便是行賄,自然要欠許多人債。
想要價厚,還有一條簡單明了的康莊大道,便是姻親。
當年的江尋蹊娶我,說難聽些,同樣是遮掩之下的利益換。
所以不管他與阮新棠如何深種,都不可能與我和離、更不可能休妻。
他只有將我牢牢拘在府里,才能繼續從我上吸。
只有我作為他的妻子死了,他才能名正言順得到我的一切。
完從白到世家的轉換。
我走了,他的俸祿如何養得起偌大一個相府?
如今的相府便如土木松的蟻巢,表面上一切運轉如常。
實際崩潰已在早晚,速度眼可見。
江睿沒洗干凈的舊便是一個征兆,綢貴,淺更難打理,京中時興更是瞬息萬變。
從前沾上了油污墨跡的外衫便算是廢了,哪還有他相府佳公子再上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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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青掩住幸災樂禍的,朝著人群朗聲。
「冠雀侯自知無功績,不敢居新府;尚未耀門楣,亦不敢回舊屋。如今借住于惠淑公主府,諸位若是想見,可自去送拜帖。」
方才黑的人群立時作鳥散。
速度之快竟然超過了被叉出去的江睿,看得綰青角搐。
不愧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名聲,就是響亮迅猛啊。
21
我死前的一兩年,已經不再為后宅私而惡斗了,整日神神道道地待在最偏遠的院落。
唯一的消解就是周嬤嬤為我尋來的戰報,拼湊出一場又一場的戰,時而呵斥怒罵,時而拍手大笑。
時常想,當初皇帝趁著我壽宴遞進來的信,我要舉薦誰?又或者,我自己做這個領帥,該如何排兵布陣,才能轉敗為勝。
千千萬萬次的演練,后宅的沙土地上盡數是柳枝劃過的深刻痕跡。
從前無能為力的事后臆想,都化為中乾坤,在此時游刃有余地運轉。
李霜天看我日日忙得腳不沾地,人拿繩子生捆我去閑。
最終一群鐵娘子打鐵花一樣四散倒地。
李霜天著下:「往后日日來這麼一場,豈不是省得訓練了?」
我翻了個白眼,換了柿錦袍跟出了門。
引我去茶樓聽書,不需要額外打賞,說書先生便開始繪聲繪,講近日說爛了皮的話本。
足以見其火程度,更甚前兩年的那文人造勢的本朝紅拂。
如今再沒人這樣比擬,簡直侮辱了風塵三俠的后名。
話本中的男主名何愚,取自大智若愚,講的正是這位何公子與位高權重的父親新娶的小娘舊薔的故事。
化江為何、睿為愚,新棠為舊薔。
明眼人都知道原型是誰家。
自從生辰宴上那一場,眼瞅著追了數年的故事沒有迎來第二個高,反倒中途夭折,即將爛尾了。
讀者看客抓心撓肝,誰不怒罵一聲「太監」?
這話本一出,立刻踩著前者的余熱上位,立時引起轟來。
比起高門老夫妾弄出來那些炫耀、權堆砌的春白雪。
這中等人家嫡子小媽之間的刺激和糾纏,才更適合下里人的口味。
眾范圍從人墨客迅速擴大到市井小民。
前者只能靠捆綁「紅拂夜奔」造勢,這次真的能自傳說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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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先生講著何愚與這位舊薔小娘如何相。
明明年紀比何愚還小,舊薔偏偏以長輩自居,在對方案牘勞形之后強地給他煮了一碗白粥,迫他休息。
何愚公子缺失多年的母在此時得到了彌補,舊薔卻半點不似他那不近人、冷漠嚴苛的母親,比之大家閨秀出的端莊未婚妻,又多了純真的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