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花花的銀票送到我手上時，李霜天的茶杯還未見底。
「那個老小子手里還能榨出這麼多油水？他不會是貪污賄了吧？」
我搖頭：「他向來清高，不屑于做這種事，相府的開支一應都是我出，他自然能拿出這麼多。
「不過，大概很快就要開始了。」
這宅子已經走了他手里大半家私。
江尋蹊沒當過家，還沒意識到相府的運轉也是一筆巨款。
他這些年攢下來的老本，又能吃多久呢？
此時只需要有人，稍作引導，他也不得不將維系了這麼多年干干凈凈的手，進大染缸。
李霜天喝盡杯底最后一點茶，涼意直醒肺腑。
「東臺郡守乃是我的親信，在任七年，政通人和，早有升遷之功，卻始終被皇兄在地方不。
「既然開了提拔阮修撰這個口子，想必調一個郡守回京，對他而言也不算什麼大事。」
23
三月之期過得飛快，大軍開拔之日，皇帝率領文武百到京郊送我。
趁皇帝巡檢軍士，江尋蹊低聲跟我敘話。
「姊，我從未想過與你和離。咱們結發夫妻，一定要走到如今這一步嗎？
「只要你愿意，我的正妻之位，始終為你而留，待你歸來卸甲，你仍是我唯一的妻子。」
我目視前方，數十萬大軍軍容齊整，氣吞山河；戰旗獵獵，只繡著魏姓。
從前只是跟在父親后，看到這樣的場景都不住中豪邁。
如今時過境遷，真正嘗過手握重兵的滋味，才知道權力會如何滋養一個人。
帥印一蓋，天下兵馬悉數聽令；虎符一出，調遣諸方無敢不從。
我是天下兵馬大元帥。
他卻拿一個文相的正妻之位當什麼稀罕拿來釣我。
「文相這話，若是府上姨娘聽見了，定要傷心絕了。
「不愿做妾，你便將人安置在外頭，如今你無妻，竟也不將扶正。」
阮新棠倒是想，只不過被江尋蹊以安胎不宜管家累為由暫且糊弄過去。
現下倒是坦然：「阮氏出低微，年紀又輕，如何做得相府主母、江家宗婦？」
前世阮新棠能扶正，得益于生下數個兒子，是個極品宜男相，有益于家族興旺，獲得了老夫人的首肯。又掌家數年，在江蕊與江睿媳婦的幫襯下，飛快胎能獨當一面的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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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江尋蹊扶持，昔日萬年阮修撰也是沾了婿的，至三品紫袍；兄弟都步步高升、仕途坦順；姐妹雖然低嫁，夫婿也都居要職。一個兒興旺一個家族，家族自然會全力反哺。
再則是人本賤，非要付出慘痛代價的東西才珍視、飽磨難的才歷久彌堅。
如今輕而易舉地得到，反而不愿繼續投本。
我突然發覺，江尋蹊的里不過只是個普通又自負的男人，不僅摳搜還滿心算計。
不由得大笑起來。
皇帝回首側目：「兩位卿聊什麼這般歡快？」
他試探：「到底是夫妻多年，驟然決絕，余未了也是理之中。待冠雀侯得勝歸來，朕也不是不能給個恩典。」
江尋蹊大喜過，立時便要下跪謝恩，卻被我抬住了手肘，膝蓋再也彎不下去。
「臣自知年長，往后也未曾想過婚配。惠淑公主憐臣側無人侍奉，前些日子送了臣一個男寵，正是盛京聞名的貌優人，只怕不能與文相再續前緣了。」
這事兒倒是真的，不過那伶人也是故人。
昔日景老將軍的獨孫，十幾年前做了與阿爹不同的選擇，他不愿相信皇家無，最終接不了酷烈的真相自絕。
老頭死了就死了，牽連全家人，子沒教坊司為奴，男子徙千里為雜役。
景家已無男丁，只剩個七歲的小，我阿爹之托，不能坐視不理，多方運作還是保下了他，讓他跟著姐姐們待在教坊司，多年來叔伯嬸姨們都暗中照拂，至保住了他們最后的尊嚴。
景家的兒們個個不同凡響，假借梨園遮掩，暗中習武。
聽聞戰事又起，借獻景家傳的鍛之法，自薦我麾下，重振景家的榮。
唯恐我不答應，便將姿卓然、頗負盛名的人弟獻給我當男寵，指著他能吹一吹枕頭風。
們出類拔萃，我自無不允，如今編親衛，此戰歸來，武勛定有景家一席之地。
我不是因為枕頭風。
咳。
24
「倒是文相如今，剛進門的妾懷有孕不能侍奉，府上更無人主持中饋。
「一想到相爺夜里孤枕難眠輾轉反側，白天為陛下效力之余還要統管宅事宜，臣就忍不住發笑。」
人群中也傳出幾聲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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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覺得不像話，文相是他欽點的文人表率，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丟人現眼，也墮了他的面。
他頗有些恨鐵不鋼：「堂堂文相，竟連個能主事的如夫人也沒有！你若料理不好宅，朕便讓皇后賜人替你料理！」
若真讓皇后賜人，誰知道賜來的是助益還是眼線？他豈不是日日都要活著監視之下，又有什麼可言？
江尋蹊躬謝絕：「怎敢讓陛下費心？微臣的兒媳也是出大家，如今代管府上諸事，并非如旁人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