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糟心之余,又覺得安心。
我幸災樂禍得明顯,江尋蹊又稱我為旁人。
想來我與江尋蹊再無可能,他倒希我們二人之間的仇怨,結得越深越好。
事正如他希的那樣。
江尋蹊眉眼沉,仿佛黑云頂。
「姊這是鐵了心要與我作對了?」
我瞇了瞇眼,毫不將他的威脅放在眼里。
說話更像一把尖刀,捅破最后一層遮布。
「老賊。
「你我,早就不死不休了。」
前世死的是我,如今也該到他了。
李霜天送我出京十里,直到見了界碑才停下。
「京中有我,阿姊放心便是。
「待你凱旋,我定為你尋十個八個絕男寵候著。
「若此去不回,我便殺江尋蹊全家祭祀。」
我撇:「算江家走運,尚能茍活。」
李霜天仰天大笑,掉轉馬頭,不曾再回一次。
25
塞外征程,這一去便是兩年又三個月。
戎狄善用蠻力,還有吃飲養出的強兵壯馬。
我便以陣法陷阱破之,不以力取,只求智勝,幾度以勝多,接連奪回數城。
大軍一路向西北而去,勢如破竹,戎狄人的新首領并非是個蠢貨,他也懂兵書兵法,無非是誰更善于運用。
前世的記憶,大都不再適配今生的局面。
畢竟潰軍如何能與勝利之師相提并論?如今主權,掌握在我手上。
戎狄還沒來得及中原的沃土和博,就被趕回了悉的地盤。
「元帥,已經六十一天沒有降雨,戎狄人的糧草也已經耗盡,城缺水干燥,只需要一點火勢,就能蔓延至全城。」
綰青匯報著戰況,如今戎狄人已經退回了草原,可尚未到俯首稱臣的地步,他們一天不投降,這仗就一天不算完。
如今正是草原上艱難的時候,雖然剛秋,可氣候已經冷得不行,干冷干冷的,刮風如刀卷。
我在這兒駐扎了整整九個月,溫水煮青蛙,如今正是開猛火煮死他們的時候了。
上半年草長鶯飛,士兵們不打仗,只種地,開墾荒田,引流江河。
種得的作拿去換皮子和牛羊,自從戰事起,蔬果糧食在草原上變了極珍貴的東西。
一袋糧食可以換一麻袋皮子,兩斤新鮮果蔬,就能換一頭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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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第一場雨落下,所有人都開始嚴陣以待。
前世這一年秋天,連綿下了數十天的雨,接下來就是整整兩個月的干旱。
秋天本是收的季節,卻被這反常的氣候打斷,草原上本就不多的作毀于一旦。
這一年,原本還在慢慢蠶食的戎狄人,瘋了一樣推進戰線,舉族侵中原。
朝堂上才有了對戰事的迫。
草原的天災,演變了中原的人禍,此時卻了我的天時。
現下,我已圍困戎狄大軍兩個月了,聽聞對方已經連草草籽都掘出來吃,一整片原野的地都翻了三遍,連田鼠都要吃絕了。
再不送糧草,估計就要吃人了。
探子來報,糧草今日送到hellip;hellip;
我的銀盔里,地扎著夏日換來的羊皮子,一條水油亮的紫狼尾圍在脖頸,塞外風沙吹著,也不覺得寒冷。
我聳了聳鼻子:「今日燉羊?」
「是啊,您說大戰在即,將士們吃飽了好跟戎狄人搏,后廚今兒殺了老多羊了,照著景家鍛食補,加了多多的砂姜與黃芪。
「草原的羊就是,這才剛下鍋,您就聞著味兒啦?」
我手:「饞我有什麼意思,也別他們在后廚燉,搬出去饞饞戎狄人,今兒正好刮西北風。」
綰青揚起惡作劇的微笑,丁零哐啷地跑出去。
我一出大帳便見,我那所向披靡的親衛們舉著風車賣力地搖,原本只是傾向西北方的白煙,如今跟離弦的箭似的飄向對面的城池。
一豆蔻向我行禮:「亞母。」
這是李霜天的椒瑛,三十八歲才生下來的掌珠,在我連破十八城后,就這樣隨著糧草一起運了來。
小臉被凍得紅彤彤的,有些皸裂,哪里看得出半點兒天之驕的模樣。
像草原上的野羊崽,估計連李霜天見了,一時都不敢相認的。
「又不景穗姐姐做的羊脂膏了,待看見了又哭你嫌棄就老實了。」
椒瑛抓著我的手掌蹭了蹭臉,貪習武之人手心的暖。
「您別告訴,我跟您講,那個羊脂膏我送給了一個戎狄人小孩。
「臉上都裂出膿了,抱著羊脂膏就啃。
「我就把我的大餅分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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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有同心是好事。像你這樣的天驕,最容易缺失對可憐之人的共。
「但切記,不要心,更不要爛好心。」
椒瑛點點頭:「所以我跟著去了戎狄人挖的地道,景穗姐姐現在正帶人去堵了。」
我抱著舉高,不算小了,在我手里仍像個小娃娃。
椒瑛不是野羊崽,是頭專叨羊羔的小鷹犢子。
「今日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我們打敗了戎狄人,你要如何治理這片土地,才能讓漢人和戎狄人和平相,互不侵犯。
「好好睡一覺,明日咱們就回程見阿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