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里藏刀:「賀小姐怎麼這麼心大意,連自己的婢也能忘在半路上?」
「幸好遇見了我,我幫你帶來了,不必謝我。」
話是這麼說,卻不見梅惜淺其人。
柳華蕓想讓我擔驚怕,可讓失了。
我非但沒怕,反而揚起角。
原以為還算個對手,如今真對上了也不過爾爾。
眼界比池子里的王八還淺,前世竟這樣的蠢貨摘了桃子,折磨得那樣慘,人怎能甘心。
幸而,我重生了。
待到主東宮再烹調,也不遲。
思及至此,我笑得更艷了,角出尖尖的犬齒。
走之前甚至好心勸告:「柳小姐真是人心善,只是我提醒你,這子是只倀鬼,靠近的人都會被纏住的。」
「你還是小心為好。」
出宮門者,是何模樣有何特征,就算塞再多銀子都會被記錄在冊。
宮中蹉跎八載,明里暗里各規矩我早已爛于心。
從把梅惜淺帶進宮的那一刻起,無論對方闖出什麼禍,最后承天家怒火的人都將會是了。
05
梅惜淺姍姍來遲時,我正與太子同跪皇后面前謝恩。
就算是天子親至,也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太子肖似生母秦妃,俊秀容,又長在皇后膝下,充嫡子教養,待人有度。
見我衫繁瑣,起時出小臂讓我搭手。
眾人便嬉笑開來,一齊恭賀太子夫妻珠聯璧合,永結同心。
梅惜淺來時正見到這幅場面,一時只覺得天都塌了。
喃喃自語:「我終究還是晚來了一步。」
大喜之日,哪兒來的瘋人口出狂言?
眾人怒目去。
只見梅惜淺站在連廊,上穿著舊時選秀的雪紫衫。
前世穿了我的華服,一宮便裝作心口疼。
我著急忙慌,妝也花了,頭發也汗了,狼狽不堪。
倒是被小心呵護,彩照人,即使行事癲狂,后果也我擔了。
的事總能讓人更包容。
以至于太監唱和出我的名字時,太子不假思索地將玉牌遞給了。
至于我,仗著家世遲來不說,德言容功樣樣都比不上,才太子錯認,不堪為儲妃。
今生晨起追逐馬車、灰頭土臉的人變了梅惜淺。
往日從我這兒順走的衫不夠隆重面,便只能穿上兩年前選秀時的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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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緞最難打理,放得日子久了面上起,失了彩,仿佛蒙上一層灰。
在箱底又,變深,穿在上老氣橫秋。
實在是起不到艷驚四座的效果。
甚至有眼尖的貴人一眼就認出了。
「喲,這不是前年為陛下選的秀嗎?怎麼又送來讓太子挑了,怕是不合規矩吧?」
去年才嫁進公府的夫人問:「你怎麼記得這樣清楚?」
貴人笑道:「旁人我倒是不記得,只是天底下在陛下面前出虛恭的秀這還是頭一個。」
「印象深刻,想忘都難啊。」
06
梅惜淺什麼禮都不行,徑直走到秀當中,解下頸上的一串卵石項鏈,舉到太子面前。
這時還在裝腔拿調,手指綻如蓮花,勾著那串項鏈。
「殿下流落庵堂,贈我此鏈時曾說,你此時潦倒,只能以石代玉。」
「將來以此為憑,來向殿下換白玉翡翠,不知如今,舊話可還當真?」
太子送的破爛兒可真不啊。
前世木頭雕刻的簪子綠芽順了回來,被我親手投香爐焚化。
如今又拿出一串爛石頭項鏈。
太子驟然紅了臉,不是的,還是惱的。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梅惜淺啊梅惜淺,原來從始至終都是這個鬼德行。
此生的心計只怕都用在算計我了,一遇到旁人便黔驢技窮。
旁人不知,當今太子最忌諱被別人提及世,只因他是陛下在山野庵堂中臨幸的帶發修行的尼所生。
為男子,卻在庵堂中長大,時還好,再大些便被住持趕出了庵子,顛沛流離,甚至差點兒淪為乞兒。
幸而陛下子嗣不,終于在又一次來祈福時發現了這個珠,秦妃主將兒子獻給皇后又飲了絕子藥才得以在后宮中安。
原本這段上不了臺面的暗卑微的過往原本沒有幾個人知道。
如今梅惜淺一嚷,滿座嘩然。
前世也是如此,數次提議讓太子將當初的庵堂立為皇家廟。
以為的定之地,卻是太子恨不得抹去的恥辱。
直到那庵堂走水,化為灰燼,才肯罷休。
我也是出宮后,遇見了來韓家化緣的一位啞尼才知道此事。
那時我經營著幾家鋪子,送了許多布施。
認出我是時常給庵堂捐香火的賀家小姐,于是寫在紙上提醒我,等我看完便當場吞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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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為是聽聞韓升泰在前當侍衛,怕他不小心踩了雷。
可我不得他早點死,便誰也沒告訴。
照這樣看,太子對梅惜淺真是真意切,被了這麼多次肺管子,解決了庵堂都沒舍得。
如今太子竟仍有容忍的意思,梅惜淺憾地向我手中的玉牌。
仿佛自己真的只是因為晚來了一步才錯失太子妃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