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柳華蕓便是被這套真等于心目中真正的妻子的邏輯打敗,失了智一般鉆牛角尖。
也是時候讓認清現實了。
我手捧太子妃玉牌,轉盈盈下拜。
「殿下若心有所屬,臣也不屑做橫刀奪的小人。」
「還請皇后娘娘收回命,臣此生,能有半刻與殿下夫妻之名,已無憾言。」
「愿自請甘寺削發為尼,為國祈福,余生不踏京城半步。」
瞧啊殿下,我也對你真意切。
自小長在庵堂,你最知道那里的人過的是什麼日子。
婚是本就不可能退的。
可是,我要你親口說出,是你心甘愿娶我為妻,選我——
做太子妃的。
07
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人們只會贊我剛烈,為子表率。
可太子竟為了一己私悔婚,得太傅嫡出家,首先不答應的,便是父親的門生。
接下太子妃玉牌的那一刻起,我已經不僅僅是我。
我是朝中文臣與未來君王聯姻的紐帶。
太子會被參爛的。
「說的什麼話?你已經是本宮認定的兒媳,旁人就是翻出花兒來,也越不過你去。」
「太子若是做出什麼昏頭的事兒,你與他夫妻一,也該勸諫才是,怎能就這樣看著他犯錯?」
皇后說出這話不稀奇,倒是太子,竟比皇后邊的嬤嬤還快一步將我扶起。
他的手指冰涼,不知是在看我,還是過我看當年的秦妃。
男子修長手指墊住我的手,一齊將那塊玉牌握回手心。
「你是孤的妻子,孤的正妃。你當孤的決定,是一串頑石就能輕易撼的嗎?」
「明明可以做一世夫妻,為何要耽于一時半刻,徒增憾?」
是玉牌還是他的手心,一瞬間滾燙如巖漿。
燙得我掙開他手,兩腮飛霞。
「殿下,你我尚未婚,怎能如此……」
皇后搖頭笑道:「終究還是小兒態,等出嫁之后便穩重了。看來本宮要早日稟明陛下,將婚期提上日程了。」
我與太子演了一段鸞配的雙簧,倒是滿團圓了。
梅惜淺卻著那串卵石項鏈,不可置信,如遭雷擊,不知道又在唱哪出幽閨戲。
我再添一把火,佯裝賢惠:「殿下若是喜歡,納進東宮倒也不錯。只是不知該給何名分,也好我早思量,該如何與眾姐妹相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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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惜淺神倔強,昂著下,眼神卻低垂,儼然已是憑君隨意的態度。
太子終究是顧念舊,如今正妃已定,側妃之中,唯有柳華蕓得了良娣玉牌。
良娣有二,柳華蕓出生將門,梅惜淺跟平起平坐是在侮辱。
于是太子便拿起了代表良媛的香囊。
「慢著。」
皇后漫不經心開口。
「若是本宮沒有記錯,這是兩年前你父皇的秀。殿前失儀被放還,永不得參加選秀,如今又是如何出現在太子的秀當中的?」
柳華蕓志得意滿:「臣聽聞,這位梅姑娘乃是賀小姐的閨中友,許是來替賀小姐把關的,也未可知。」
「只是不知賀小姐知不知道,自己的金蘭姐妹,竟與殿下早早相識。」
「還是說,你們金蘭相拜,商量好了要效仿娥皇英,選一個,還要搭一個?」
好一盆臟水,雖是惡意揣測,可也不無道理。
皇后的臉驟然沉,剛才的慈母形象好似只是眾人的幻覺。
的確在意太子與文臣結,可到底是宮墻權柄最大的人。
天家威嚴,不容挑釁。
08
前世便是如此,原本看在太傅府的面子上,我也不至于被留在宮中當宮。
可梅惜淺在太子遞過玉牌后尤嫌不足,繼續拿喬。
「給我做什麼?我只是來給妹妹掌眼的。」
正是這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將我徹底推深淵。
「好一個太傅府,天家嫡子,皇室正統,也是你們配挑挑揀揀的?」
皇后降旨申飭,太傅府為求自保與我斷絕關系。
柳華蕓若想中傷我而奪儲妃之位,這倒是個好辦法。
就算是將人帶進宮的,也不能證明我沒有這個想法。
可惜,我已經不是皮囊上不諳世事的了。
宮中什麼惡毒手段私算計我沒見過?
我并未驚慌,縱使下跪,脊梁也直。
「皇后娘娘明鑒,臣與梅姑娘確是相識多年,梅姑娘也曾提及伴臣宮。」
「可臣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自作主張,帶外人宮闈。」
「今晨臣宮,只帶了婢綠芽,余下皆為宮中侍。」
「實在不知道梅姑娘是如何出現在這里的,娘娘盡可以派人查驗。」
不枉我昨日以奉明珠為由遞牌子宮,好一番哭訴,唯恐不得太子歡心,墮了娘娘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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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雖然嫌我是扶不起的阿斗,可到底還是派來宮人替我把持全程。
沒想到吧柳華蕓,我邊全是皇后的人。
「柳小姐所言,更是信口雌黃。」
「娘娘若是降罪于梅姑娘,縱然是金蘭之,臣也絕不會替洗刷辯白。」
犧牲親近之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這可是梅惜淺最善用的招數。
回旋鏢終究是扎到了自己上。
派去查驗的宮人很快就回來了,連柳華蕓給宮門口的侍衛塞的銀子有幾新都打探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