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姐兒用勺子挖了一大口飯塞進里,眼睛瞬間瞪大,鼓鼓囊囊的臉頰彈:「好次~阿娘也吃,好吃!」
越風慢條斯理地吃一口,愣在那,抬眼時神復雜:「那些長在野地的草,竟然真的能吃。」
越母看著一雙兒吃得開心,這才放下心來。
我一邊吃一邊講:「這白蒿又名茵陳,是每年最早冒出來的野菜,藥食兩用,清熱利。
「現在食材不多,只能和面餅蒸著吃,日后有機會,還可以涼拌、炒制、泡茶。都很好吃呢!」
我時不在帝京,跟著父母在京郊的鎮子上住,也是普通人家。
鄰居家正好是大廚,我吃也看,也就學了幾手廚藝。
大廚還曾慨嘆我不是男兒,不然也可以去試試聘膳房。
我的話音剛落,后就傳來一男子不屑的哼聲:「這等低賤野草,你們也吃得下去!」
越母面一白,抱了越澄,又拉住站起來的越風。
那男子繼續囂張地說:「也對,誰不知道你們越家的新兒媳只不過是董家的一個下人。
「就算是早先風頭盛極一時又怎樣?不還是落得個流放的下場!」
越風年輕氣盛,掙開越母的手就沖上去:「閉上你的狗!」
男人看著瘦弱,卻還是比十三歲的越風更有力氣,越風被推了個趔趄,憤恨地著拳頭看他。
他惡毒地說:「雖說是個下人,長得倒不賴,不如跟了我,總比跟著這孤兒寡母有前途。」
我手攔住還要沖上去的越風,上下打量男人一番,微微一笑。
「這麼大口氣,你又是哪位被抄家流放的……王孫貴戚?」
04
我十歲時父母去世,本家沒人愿意養,恰逢董家大小姐生病,道人說需得尋個八字相合的伴扶持。
我便被接到董家,名義上是表小姐,實際也就是董思月的丫鬟。
男人說我是下人,我也并不在意。
但顯然越家母子向來金尊玉貴,一朝淪落,第一次到這種對待。
我故意拖長的語調讓男人怒不可遏,他還要說什麼,卻看到齊肅靠近,只好憤憤哼了一聲走了。
齊肅來通知我們收拾東西繼續上路,語氣很溫和。
走出去幾步,齊肅猶豫半天后,還是開口:「云絮姑娘,今天這白蒿蒸餅,不知道可否繼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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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注意到齊肅是被早上吃白蒿的幾個差推著過來的,于是忍笑答:「自然可以。」
齊肅松了口氣,耳尖泛紅,拱了拱手。
越風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怪氣地說:「這位齊大人對我們家這麼好,是因為我兄長走之前打點過的。」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知道。」
「知道就好!」越風氣呼呼又恨鐵不鋼,「別看人對你好聲好氣,就被騙……」
我這才了悟,忍笑拍拍他的頭:「知道你擔心我,不會被騙的。」
「誰擔心!」
三言兩語哄好越風,我才安地看著越母:「阿娘也別擔心。」
淺淡的笑融進角,我輕輕拔掉竹筷上的刺,清脆利落。
「那等欺怕的人,早晚自作自。」
05
走了整整一日,到了晚上扎營時才行了四十里路。
扎好營,齊肅又指揮了幾個差跟我一起摘起白蒿。
晚上這頓更盛,我將差提供的干切碎,混進白蒿里,蒸出來的菜又多了一油香。
吃了野菜,齊肅又讓人多送了些水,我看到越母角的燎泡都消了一些。
夜深人靜,大部分人都躺下休息,我剛把鍋還回去,走到偏黑的角落時,一道而銳利的石塊抵住我的脖頸。
「臭娘們!把今天那群兵子給你的錢都出來!」
惡狠狠的威脅聲一出,我就反應過來,是白天那個男人。
男人文達,是個紈绔子弟,強搶民時正好遇上越家的事兒,圣上一怒之下一并流放了。
他因此對越家人懷恨在心。
我神一冷,語調卻放:「公子手松些,我好拿銀子。」
文達劈手奪過我拿出的荷包掂了掂,不甚滿意地揣進懷里。
「今日聽你說話倒是氣,就是不知道嘗起來是不是的……」
他的手就要順著我的臉頰向上。
我厲聲制止:「見好就收!不然在這里我喊起來,你也落不得好!」
文達哼了一聲,轉走了。
我心底暗下決心,這人不能留。
第二天,越風知道文達搶走了賞銀。
小年憤慨得眼眶都紅了,擼著袖子就要去找文達。
我連忙按住越風:「風哥兒,莫要沖!」
「他不就是欺我越家如今沒有頂門立戶的男人?!兄長不在,我就是頂事的人!不會讓他這般欺負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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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風咬牙切齒的樣子讓我心底一。
我輕點他的額頭:「萬事還有我這個大人,不用你一個孩出面。
「而且這種人,若是一次按不死,便如跳蚤一般,不難纏,卻煩人。」
我眼眸一轉:「這般,明日他再來要錢,你引了齊大人來看。」
越風的緒平息,聞言點點頭。
06
又一日,我在約定的地方等文達。
他四瞅瞅,手要錢。
我咬著不愿給:「公子總要給我們孤兒寡母留些保命的錢吧!」
「拿來!」文達扯過幾枚銅板,不滿地推搡一下,「怎麼越來越了,你是不是藏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