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手:「沒有!」
他罵罵咧咧地轉走:「記住了!明天要是比這還,老子讓你倒大霉!」
等他走了,我瞥了一眼后不遠的齊肅,抬手抹了抹眼睛,然后離開了。
第二日就聽說文達被差了幾鞭子。
越風有些張:「差不會殺了他,還有好幾日才到南安鎮,到時候我們怎麼辦?」
「沒事,有我。」
當晚剛吃過飯沒多久,我在河邊洗著碗筷,突然聽到差那堆起了靜。
齊肅跑過來,面冷冽地喊我:「云絮姑娘。」
我掩下翹起的角,捂著小腹靠近:「齊大人。」
差里有四個正捂著肚子喊疼,一眼去,全是這幾日付錢吃飯的人。
我臉一白,覺肚子絞痛更重:「這是怎麼了?」
「他們吃完晚飯后不久就開始腹痛。」齊肅的目像針一樣掃過我的臉。
他語調放慢,仿佛審訊:「云絮姑娘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我瞪大眼睛:「大人是懷疑我下毒?」
我下痛楚,豆大的汗滴從我額間落:「做飯時大人們都在,白蒿也是大人們摘回來的,我如何能下毒?」
「況且如今我也腹痛難忍……」我咬著,眼眶泛紅。
本想示弱讓齊肅相信,卻沒想到只對視了一瞬,他就別過頭躲開視線。
「大人!」有差靠近拱手,「找到了!是一名文達的犯人,有人舉報說看到他往鍋里下了東西。」
齊肅收回目,遞了一張帕子:「是我誤會云絮姑娘了,姑娘稍作休息,等郎中請來了,也給姑娘診治一下。」
文達被按著搜了,沒搜出藥,但袖中沾著的白末卻是清清楚楚。
他的臉被在地上,掙扎著喊:「我沒有下毒!是那個賤人害我!」
齊肅踩住他的背,文達像條死魚一樣掙扎不,只能趴在地上著氣。
「帶走!」
我掩下畔一笑,數了數手中的銅板。
不屬于自己的錢,拿了就得吐出來。
07
沒一會兒,齊肅又過來了一趟。
他把從文達上搜到的錢都還給了我:「文達意圖謀害差,伺機逃跑,便不再押送流放,已著人帶去附近縣城獄,再行審問。
「最差應當也是行刑后充役,不會有機會報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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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肅安我:「離開帝京前,越二公子托我照顧幾位,這一路若是有事,盡管找我。」
我斂下的眼睫:「是,齊大人。」
等到人走后,越風才靠近我,低聲問:「嫂嫂從哪里來的藥?」
「沒有藥,他上的是面。」我把麻繩勒,銅板撞叮當作響。
越風呆滯了:「那些差腹痛……」
「白蒿不可與紅花同食,同食可使腹痛難忍,但于無害。」
我把銅錢分三份,一份揣到懷里,另外兩份分別塞進行囊和越風的袖中。
然后隨口回答:「計謀是糙了些,但齊大人因著之前之事,早對文達有了見,就算糙也可事。」
最重要的是,越霄之前的打點有用。
不然齊肅不會對我們這般客氣,犯人之間的爭斗也不會惹來差的手。
想到這兒,我嘆了口氣:「到了南安鎮,不知道能否給你兄長寄封信。」
提到越霄,越風低落起來,悶聲「嗯」了一句。
我與董思月做易,用自己替嫁換了阿娘的醫藥費,越家并不知。
但原本的新娘換一個地位低下的表小姐,越家失去一門顯赫姻親,卻還能付出許多來救我,是我該承的。
既然如此,在越霄回來之前,我便照顧著他的母親與弟妹,權作還恩。
這千里流放路都要走完了,到了永州南安鎮,我也信我能走出個寬闊天地來。
畢竟四時皆有盼——
春摘韭香薺菜,夏有酪口化,秋收芋栗伴酒,冬藏薯瓜暖鍋邊。
懷著這樣的想法,南安鎮就到了。
08
在南安鎮縣衙將這批人登記后,齊肅等人就準備回去了。
后半程我基本承包了差們的飯食。
在野外吃白蒿薺菜,偶爾到了村鎮,我還做了春筍燉、鯽魚豆腐,俱是春日的菜式,新鮮又好吃。
差們還有些依依不舍,連夸我做的飯好吃,都被齊肅趕走了。
他抬眸看了看我,手還給我一樣東西。
鐵甲撞出悶聲,掌心金鐲子閃著,是之前我生病,拿來換回越母釵子的那個金鐲。
齊肅低聲說:「云絮姑娘把鐲子收回去吧。」
看著他堅持的眼神,我才收下,笑著招呼:「若有一日再來南安,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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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肅抿著笑了,我這才意識到他也是個極年輕的小將軍。
「嗯,保重。」
流放后其實并不是將人拘于一,只要有錢,也可以離開府提供的群居所,自行找房子住。
齊肅還回來的金鐲剛好夠我們另尋一房子,付了半年的租金。
等把為數不多的行李收好,又掃灑了屋子,我才掰著手指頭算起來。
越母敲門進來:「云絮。」
「阿娘,坐。」我擱下炭筆,看到越母皺著眉,問道,「您找我有什麼事?」
越母把懷中的荷包給我:「霄兒既然娶了你,你就是我越家婦,他大哥不在了,理應你來掌家。」
荷包扁扁的,越母有些難堪:「家中銀財并不多,等安定后我會找找有沒有補的活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