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娘又放低聲音說:「你看咱家,啥事都聽我的,你爹有什麼好都先著我,你羨不羨慕?」
我撓撓頭仔細回想了下在家所剩不多的記憶。
嗯,是羨慕的,過年最后一塊,永遠是爹省給娘的那塊,雖然最后都會進我們里。
「想要你爹那樣的丈夫,你就聽娘的,從小開始養,現在就告訴他,你以后是他娘子,是他最的人,他要一輩子都對你好。
他要實在不聽話,你就背著人揍他兩下,別打壞了就行,就跟在家揍你弟妹那樣,你看他倆多聽你的話。」
越說到最后,娘的聲音越低,生怕別人聽見,可還是堅持不懈地說,說了好多我得教宋盡寒對我好的辦法。
宋姨不喜歡,一年就來這麼一次,每年走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可今年,說到最后太興,連舍不得我都忘了。
我似懂非懂地了很多鼓舞,當晚就去教宋盡寒怎麼當相公了。
我把一塊他最的糕點塞在他手上,瞪圓了眼睛問他:「今天只有這一塊芙蓉糕了,我也想吃,你要讓給我吃嗎?」
他了芙蓉糕,又了我,把糕遞給我,我欣喜地一口咬掉一半,可下一刻,他就把咬剩的塞進里,邊吃邊說:「爾爾姐吃,我也吃。」
完蛋了,娘說好丈夫會把好東西留給娘子,他先給我咬了一半,又把剩下的吃了,這到底算好還是壞?
04
很快我就想不起來什麼丈不丈夫了,我揍他,純粹是因為該揍。
沒見過世面的小孩要變壞可真是容易。
他好了,漸漸不愿待在我跟宋姨邊。
起初我們很高興,他能跑能跳,二房的那些男孩子也終于愿意帶著他玩,他可以慢慢長健康的男兒了。
可高興了沒一年,況就開始不對。
宋姨早就給宋盡寒想好了以后,他的做不了武將,那便好好讀書,將來做一個面的文臣。
他啟蒙的課程念得很好,就連京城最嚴苛的夫子都夸他天資好,可他跟二房那些人混了一段時間后,說什麼都不肯再讀書。
反而笨拙地拿著把匕首嚷著:「我不做讀書人,我們驍勇侯府都是將軍,我爹是將軍,我也要做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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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好好的,宋姨不得他繼承丈夫的風骨,但他的,做個正常人已是用盡了手段,想習武,那是嫌命長。
六七歲的男孩本來就狗都嫌,他又剛接到那些所謂的同道中人,經常把宋姨氣得半死,但他活下來太不容易,宋姨舍不得打。
其實我也舍不得。
可那天他囂張地昂著頭,指著宋姨不耐煩地道:「你只是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前途,顧好我的吃喝就行了,旁的不用你心。」
宋姨怔愣了半晌,紅著眼舉起手,卻怎麼也揮不下去。
我見宋姨哭過很多次,可沒有一次這麼讓人心寒,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我的手就代替宋姨的落了下去。
響亮的「啪」一聲在廳堂響起,他們母子同時吃驚地看向我。
宋盡寒捂著通紅的臉,咬才沒哭出來,只是強裝聲勢地喊了一句:「你頭發長見識短,我不跟你計較。」
便氣憤地跑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的手還在微微地震,太生氣,我是真的用了全力,但打完了,后怕也上來了。
宋盡寒是宋姨的命子,我打了他,宋姨會不會恨我?
可只是拉起我的手,輕輕吹了吹:「打疼了吧?我知道,爾爾是心疼宋姨了,往后放心大膽地打,宋姨做不到的事,就拜托你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宋姨這麼做,下不去手只是一方面,覺得自己陪不了宋盡寒一輩子,若世上有個人能管住宋盡寒,希是我。
05
我跟宋盡寒正式開始了漫長的敵對期,我問什麼他都不愿意開口。
我只能揪著他的領子扔他進學堂,燒掉那些不知道哪里來的三流武功籍,不做完功課就拉著他的眼睛不讓他睡覺。
宋姨這些年好不容易把我教得有點像閨秀了,一夕之間,我又變回了那個鄉村野丫頭。
可我還是沒完全制止住宋盡寒。
在家里,練武他想都別想,可我是人,總有打盹的時候,他就趁這些時機溜出去。
更要命的是,我本以為是二房那些人教壞他,可我跟在他們后面,他們只是帶宋盡寒一起玩耍,一起回家吃飯而已。
甚至二房的嫡長子宋盡霄練武時會趕他走,趕不走也只敢讓他在旁邊看著,從不敢真的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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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盡霄發現我的時候,無奈地嘆了口氣:「莞妹妹,我是他親堂哥,莫不是你以為我會害他?」
他爹是我那早逝的公公嫡親的弟弟,公公承襲了爵位,自然得上戰場維系家族的榮,他爹卻是在京城為,日日跟妻子在一起,所以他甚至比我還大一歲。
在今天以前,我就是懷疑他。
公公是帶著功勞戰死沙場的,可那時宋盡寒連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侯爵的位置,那位高人怕他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