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叔打的主意不過是把宋盡寒養格惡劣、又文不武不就的廢,到那時,為了侯府,不用他們說,老夫人也會四奔走把爵位給他們。
公公是有軍功,可什麼功勞過了十八年都會淡,只有本事,才能永遠護住自己。
人教人百言無用,事教人一次心。
就像我從前懵懂,可宋盡寒一變壞,我就飛速長大,那晚過后,長大的人變了宋盡寒。
他沒有追問二叔為什麼什麼懲罰都沒有,他只是把自己埋在書海里,以前是我撐著眼皮不讓他睡,現在是我要敲暈他讓他睡。
書本真的很厲害,它能將一個人完全變了模樣。
歲月一年年過去,我看著宋盡寒漸漸地跟我一樣高,再慢慢地比我高出一寸、兩寸、三寸hellip;hellip;
他偶爾會仗著高我的頭,可更多的時候,他開始像一個儒生,文質彬彬,飽讀詩書,大白話就是,很毒,可姿態很雅致。
大約是年被忽悠的那段歷史太慘痛,他讀的書越多,就越毒,重點寒磣的對象就是宋盡霄。
「大哥,哎,你今年都二十了,不是說想賺軍功嗎?怎麼還不去投軍?
哦,是不是想拿了爵位再去啊,聽說有爵位的有優待,不用去前線,混一混就能有功勞,可我爹當年沒要這份優待,可是真刀真槍上戰場拼的。
二叔不是說馬革裹尸也是榮耀嗎?你得聽你爹的話,別怕,現在就,以你的大才,包管從軍三年,你就能自己賺爵位了,到時候肯定看不上我爹留給我的這個。」
每年年節,他都嬉皮笑臉地說著這些話,可場面上聽來,也算在恭維宋盡霄有才干,宋盡霄就算牙都咬碎了,還得端著笑臉做他的好哥哥。
我們夫唱婦隨,他負責,我就負責勤練武功,總有一天能手把那家伙揍一頓。
我們當年沖喜,親的儀式太簡陋匆忙,這些年,宋姨覺得沖喜新娘對一個子來說不好聽,對外從不張揚我的份,只說我是遠親家的孩子。
我二十二,宋盡寒十七歲這年,打算讓我們再辦一次婚禮,正式做夫妻。
做了婦人揍外男不方便,于是我更加發,終于在在京城最大的戲臺上,將宋盡霄引過去,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揍了他個鼻青臉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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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蒙了面,可打扮姿依舊是子。
輸在一個人手里,二房苦心為他塑造的天生將才的名聲,碎了一地。
宋盡寒興得三天三夜沒合眼,將我編一個偉岸的俠,將當年的事三分假七分真地編進故事里,賣給最當紅的戲班。
臊得他在京城再也待不下去。
我們夫妻的心眼都不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宋姨那晚的狼狽,他們要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既然他們最在乎的是這個兒子,那我們就打扁這個兒子。
宋盡霄臨走前來找我,再也維持不住他好哥哥的臉,冷笑著對我說:「趙莞爾,你覺得在宋盡寒心里,你到底是妻子還是姐姐?他那樣的子,若有一天遇到真正喜歡的人,你猜你們會變什麼樣?」
09
我不用猜,因為宋盡寒直接走了。
他走那晚其實我知道,他以為我睡著了,在我床頭看了我好久,可我沒有留他,只是豎著耳朵,靜靜地送他走。
宋盡霄對我說過的話,一定也會對他說,這是他的決定,他大了,該是個能自己做主的男兒了。
宋姨發了好大的火,這些年給我們攢了好多嫁妝聘禮,這些天盤珠寶首飾盤得正開心,可都要走三六聘的當口,新郎卻只留了一封書信就不見了。
撒了很多下人出去找,但天下太大了,只一個侯府的下人,沒辦法在山川河流里找到一滴水。
半年后,從別人的里,陸陸續續傳回他的消息。
跟江南的雅清談,在去詩會的路上被擲果盈車,隔著屏風,與世家才辯道hellip;hellip;
每一個故事,都伴隨著讓文人稱道的詩作傳回京城,他揚了才名,也揚了風流名,但在文人墨客里,風流從不是罪過,下流才是。
他的作為對前途很有幫助,可在家里,卻像炸了一道驚雷。
宋姨初時不信,后來痛罵,到最后,心虛得不敢看我的眼。
就連我家,父母都帶著弟弟妹妹打上門來。
我娘在宋姨面前從來都是底氣不足的,可這一次,堅定地護在我前說道:「這些年家里景好了,當年沖喜拿的錢我們攢出來了,既然你家小子不認我們大妮這個媳婦兒,那我們就把錢還了,你把庚帖還給我們,我兒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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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也難得在我娘面前低頭道:「親家母,你別著急,我只認爾爾這一個兒媳婦,我一定把那混小子教訓服帖了。」
我娘只是搖搖頭:「丈夫的心都不在上,能有什麼好日子?我不要我兒過這種日子,我拿銀子你拿庚帖,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我爹站在娘邊,同是一個意思,我勸了好久,才勸他們在客房先住下,讓宋姨考慮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