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嘆著氣來找我:「那年你才五歲,你娘就同意讓你沖喜,你那麼可,萬一不是我家,萬一是個黑心肝的人家,想想我都替你揪心,也替你生氣,所以這些年我都不見,可沒想到,還是把你放在心里的。」
我笑笑道:「告訴您一個吧,其實兩個包子本不夠從我家吃到咱家,當年我不是被包子哄著上花轎,我是自愿的。」
那晚我聽見爹娘在吵架,爹沒什麼力氣,可他拼命地想把頭往墻上撞,他對娘說:「你敢把大妮給別人,我就死給你看,我寧愿病死,也不賣閨。」
娘比他還狠,也用力撞在墻上,撞了滿頭,撞得爹再也說不出難聽話,流著淚說:「那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我不心疼嗎?如果我能賣上價,我會賣閨?可再沒錢你就要死了,你死了我就沒丈夫,他們也沒爹了。
我打聽過,宋家是個好人家,大妮過去日子不會難過,你也能活著。
當家的,你別怪我,我只想我們一家都活著。」
爹捂著臉,低聲問:「可萬一你打聽錯了呢?萬一那家人不好呢?」
我娘閉了眼:「那我就拿把刀殺過去,把他們殺完了,我再給他們償命,反正我們一家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那年的我聽不懂死是什麼,但我聽得懂什麼沒爹了。
我不想沒有爹,所以我拿著兩個包子,乖乖地上了花轎。
我從來沒怨過我娘,所以那年我只肯那個對我很好的人作宋姨。我也知道,娘每年不止來看我一次,只是不進來,把街坊四鄰家的碎婆子都哄得好好的,只是想從們里打聽一句實話,我是不是真的過得好。
所以他們來得這麼快,來接我回家。
宋姨聽完沉默了很久,拿出一封信,是宋盡寒寄回來的信。
說:「我本以為你只有我們宋家這一個依靠了,所以我把這信藏了起來,但你娘說得對,寒兒若心里沒你,強求也是惡果。我把信給你,你自己決定吧。」
信上寫著:母親大人在上,我外出游歷,得遇心中所,您為爾爾姐另擇佳婿,我愿把家中一半資產贈與為嫁妝,求您全兒子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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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跟爹娘回了家,娘堅持還了當年的聘禮,宋姨也寫信通知了宋盡寒。
他又送了我份大禮,在遙遠的江南水鄉,為我寫了一首詞,讓我名聲大噪的詞。
本來鄉野地方,我年紀大了,爹娘正發愁接下來怎麼找夫婿,這個名聲一出,雖不至于踏破門檻,也來了些頗不錯的青年才俊。
宋姨養出了宋盡寒,自己也是名門閨秀,教養出的我,再加上文字的魅力,連宦人家都有。
我們大昭開放,踏青是青年男相看的必備活,我馬不錯,今天跟張家郎君往東邊溜溜,明日跟李家兒郎去西邊看看,日子也算快活。
直到楊護的出現。
他是去年京城鄉試的解元,大家都說兩年后的春闈,他必三甲。
他欣賞宋盡寒的詩才,從那首詩里知道我是宋盡寒敬重的人,便起了求娶的心思。
娘歡喜得要瘋了,我也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就經常與他出去,不再見其他人。
他想為我簪發那天是個風和日麗的午后。
簪發,就是男子想要求娶一個子,便會選一他覺得方會喜歡的簪子給戴上,若子不取下,則代表也愿意嫁。
兩匹馬在樹蔭下悠閑地吃草,他玉面微紅地看著我,很的畫面,可我還是摘下簪子,還給了他。
年得意的人,吃驚地看著我,不可置信地問:「為什麼?不怕輕狂地說一句,我當是你最好的選擇了。」
我看了看不遠的老樹,壯的樹干后,約約有誰的影子,于是故意提高聲量道:「是,你很好,可我心里有人了,從很久以前就有。很抱歉,我以為我能忘記,現在看來還是做不到。」
楊護是個面人,牽著馬,他就一個人把我留在了原地。
微風吹著,有人紅著一雙眼站在我面前,忐忑地問:「爾爾,你剛剛說忘不掉的人,是我嗎?」
11
宋盡寒黑了,眼下還掛著烏青,一看就知道最近睡得不怎麼樣。
我歪頭四看了看,明知故問道:「你信上說找到喜歡的人了,在哪兒呢,快出來給我看看啊。」
他心虛地咳了咳,不回答,依舊堅持問道:「爾爾,那個人是我嗎?回答我,這對我很重要。」
我站在他面前,沒有一分遲疑,揪下他的脖子就親了上去,然后大大聲地回了他一句:「是,是那個宋盡寒的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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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青的舌頭,越抱越,仿佛在向我宣告,他長大了,我們要換一種方式相。
親夠了,他才靠在我肩頭,微著氣,悶聲說:「爾爾,這大千世界的萬種風我見過了,很。可再的人,見完了,也就見完了,誰的邊我也不想待,我只想趕回來。」
他喋喋不休地解釋著,就像存了半輩子的話。
他說那時他被宋盡霄的話搞怕了,他怕他真的不懂是什麼,若來日遇見所謂傾心之人,我又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