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之間,影覆下,海鹽松木氣息鋪天蓋地。
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臉,卻覺到謝棠洲停在了禮貌距離間。
隨后,我聽見了安全帶落鎖的聲音。
「怎麼了?」謝棠洲似乎輕笑了一聲。
我以為你要吻我。
「我以為你要打我。」
我尷尬放下手,窗外的雨也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他卻把車往學校外面開。
「要去哪里?」我問。
「不是要去北山公墓嗎?」他輸了導航,「我記得每年都是這一天。」
我微怔:「你怎麼知道……」
謝棠洲不置可否,只是流暢地打方向盤,把車開上了環城高速。
「高中填表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的。
「每年這一天你都請假,回來的第二天會心不在焉一整天,拿著項鏈看不停。」
項鏈是媽媽的。
我從沒和謝棠洲說過這些事,更沒想到他會注意到。
許是見我愣了太久,謝棠洲騰出手在我頭上輕拍了拍。
「約定好的時間,你不去,會難過的。」
06
從陵園出來時,夜幕已經降臨,雨水也漸漸收起。
謝棠洲靠在車窗邊吸煙,見我過來又略帶慌張地碾滅。
我到新奇。
「學神也煙?」
「高三就學會了,為了拿第一,力很大的。」謝棠洲挑了挑眉,「你都不知道你有多難追。」
因為這一句,回程的一路上我都不敢說話。
即使謝棠洲又補了一句:「我是說名次」。
路上裝鵪鶉玩手機的時候,我刷到了一條周婉婷的朋友圈。
是一張閉著眼睛許愿的相片,面前擺著致的天鵝蛋糕。
和顧逾深早上送我的,同一家出品。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記得我生日,好幸福。】
我沒有點贊,直接退出了朋友圈。
回到微信界面。
沒有新消息,也沒有未接電話。
我抑住心的酸,關上了手機。
不久后,車停在宿舍樓下,我向謝棠洲道謝。
「改天請你吃飯。」
「算了。」謝棠洲手指敲了敲方向盤,拒絕得很干脆,「不想和心有所屬的人一起吃飯。」
「哦……」
我被噎得一句話說不出,只好解了安全帶準備下車。
剛一打開車門,手臂就到一道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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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被干燥溫暖的手掌遮住,隨后是車門關上的聲音。
下一刻,謝棠洲的聲音近在咫尺。
「就這點誠意嗎?不再試著邀請看看?」
海鹽氣息氤氳在方寸之間。
曖昧的距離,我卻只到善意的保護。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別遮了,我都看見了。」
不遠的大樹底下,周婉婷正在擁抱顧逾深。
顧逾深手上提著東西,四四方方的盒子,看起來像是生日蛋糕。
他沒有手回抱住,但也沒有拒絕。
謝棠洲遮住我視線的前一秒,周婉婷踮腳吻了上去。
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眼淚猝不及防地就涌出來。
謝棠洲慌忙用手掌來接,另一只手去掏紙巾。
我盯著他的手掌紋路,逐漸模糊了視線。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還維持著接眼淚的姿勢。
我覺得畫面好稽,于是緩緩拍開他的手,轉移話題。
「謝棠洲,你的生命線好長啊。」
他替我眼淚,又把手攤在我面前。
「是嗎?
「那再替我看看線,我最近是不是桃花要到了?」
07
我回到宿舍的時候,周婉婷已經在分蛋糕。
臉坨紅,臉上是藏不出的雀躍。
只是半天沒見而已,好像就開朗了許多。
見到我,有些迫不及待地跑到我面前。
「煜寧,今天是我生日,但蛋糕是紅豆口味的,就不給你分啦。」
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不適合你的,我想還是不要勉強啦。」
實話說,我很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局面。
為了一個男人明暗里較勁,卻沒有辦法把話攤開來說。
因為沒有立場。
畢竟我也只是顧逾深的青梅竹馬而已。
我突然很討厭顧逾深。
明明我們約定過,上了大學就在一起的。
我也討厭我自己。
明明我旁敲側擊地提起過這個約定,他卻沒什麼反應。
我還傻乎乎地守在他邊,站在曖昧的距離里飲鴆止。
我沒理會周婉婷,洗漱完就上床休息。
才剛躺下,床簾就被拉開。
周婉婷帶著挑釁的微笑:「寧寧,能不能問問你顧逾深喜歡什麼啊?
「他陪我過生日,我想買個禮回給他。」
白熾燈過床簾照進來,晃得我頭疼。
我扯下抓著我床簾的手,冷冷道:「他最近喜歡派克斯里的球鞋,你買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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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婷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就紅了,轉跑回了自己的床上。
周婉婷紅了眼眶的一瞬間,我有了一種報復的㊙️,但更多的是自我厭惡。
我為什麼要因為顧逾深變這樣刻薄的人。
一夜未眠。
周末我在床上整整躺了兩天。
梁文心從外面回來,把一堆東西放在我桌上。
「顧逾深給你的,他在樓下等你。」
話音未落,周婉婷就沖到臺去了。
比起那天的試探,已經毫不再掩飾。
梁文心爬上樓梯鉆進我的床簾:「他又怎麼惹你了?
「不會真的被家了吧?」
我抹了一把紅腫的眼睛,靠在梁文心肩膀上,搖了搖頭。
「大概吧。」
梁文心拍了拍我的腦袋:「哭屁啊,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