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與。」
蕭遠霽手指輕敲桌面。
他歪頭看向我，惡意地笑了：「柳姨娘是長輩，你站起來給讓個座。」
我氣笑了，緩緩站起。
柳姨娘已經靠了過來，一臉得意揚揚。
「那就謝謝大姑娘了。」
腦中的最后一弦猛然斷裂。
我轉拔出侍衛手中的劍，一把對著蕭遠霽脖子。
「你干什麼？」
伴隨著柳姨娘和安與歡的驚呼聲，蕭遠霽僵住了子。
周圍侍衛的劍瞬間出鞘。
父親驚得大聲呵斥：「逆，快把劍給我放下。」
我充耳未聞，雙目赤紅地盯著蕭遠霽，一字一句地開口：「蕭遠霽，你真讓我惡心。」
比你......上安與歡的前世還令人惡心。
蕭遠霽一時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他從未見過我如此模樣，張張合合，說不出一句話。
我一劍劈碎了飯桌，飯菜灑在安與歡腳上，又驚起一陣驚呼。
安與歡哆哆嗦嗦地在柳姨娘后，兩人近乎驚恐地看向我。
蕭遠霽深吸了一口氣，怒氣上涌。
「安與，你個瘋子！」
「呵！」
我定定地看向他，冷冷地笑了：
「陛下可以寬心了，我這個瘋子馬上就要和親去了。」
「礙不了你的眼。」
說完，我扔下劍，決然離去。
安與歡撲到蕭遠霽懷里，聲音里帶著哭腔和焦急。
「陛下，你沒事吧，有沒有傷？」
「姐姐太過分了，怎麼能對陛下這樣。」
的聲音仿佛驚醒了父親。
父親暴跳如雷：「逆，你給我站住。」
「居然敢以下犯上！」
「快，把那逆給我抓回來......」
「夠了......」
蕭遠霽嘶啞的嗓音響起：「算了，過幾天就好了。」
沉默了須臾，他篤定道：「于燕帝有仇，不敢去和親的。」
「過幾天，過幾天想明白了，就會低頭了。」
07
聽到蕭遠霽的低語，我臉上的怒意驟然淡去。
心里肯定地接了兩個字——
我敢！
重來一世，我不會為自己選一條死路。
在燕帝還是大燕九皇子時，我便與他相識了。
那一年。
娘親還在，為娘親閨中友的先皇后也還在，我還是榮國公府唯一的掌上明珠。
也是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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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勢弱，邊疆蠻族侵。
當時的燕帝攜他最寵的九皇子聞人嶼來大楚求兵。
我坐在先皇后懷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大殿中央掠盡所有人目的小年。
他像媧筆下被細心描摹的驚艷之作，非塵中人，而似天上月崖間雪。
在我低頭咬過先皇后喂到邊的橘瓣時，驀然對上年清雋矜貴的眸。
那時我就在憾，這等風華無雙之人，怎就落在他國了呢。
我這麼想，后來也就這麼說了。
先帝聽到后哈哈大笑。
第二天，燕帝回去了，而九皇子留在了大楚。
名為做客，實為質子。
所有人，包括曾經的我，都覺得我是害他被留在大楚的罪魁禍首。
他應當恨死我了。
然而前世，我與蕭遠霽大婚前夜。
這位本該遠在燕國的燕帝出現在我的閨房。
披著霜月，染盡星，一凌的白。
他勾著角，黑的眸里清晰地映著我的臉。
他說，他來帶我走。
那時的我看不懂，也不愿看懂他臉上的期待。
只有滿心惶恐，刺進他口的匕首帶著眼可見的狠厲。
他臉上的笑意淡去，卻沒有避開我這一擊。
只是定定地看著我，長睫微垂，如折了翼的蝶。
「我又輸了。」
他落下這一句話后走了。
「吱呀」一聲。
打開的窗被合上，破曉的被關在了外面。
這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他。
再聽聞，已是他駕崩之時——
燕太宗武皇帝聞人嶼，年二十，舊疾復發，崩于寢殿。
短短一句話，寫盡了他漫長而又短暫的一生。
后來，遠方來了故人，是年時便跟在聞人嶼邊的侍從。
他將一份禮送到我面前。
是一個年的木雕，說是他主上親手所刻。
穿著齊間襦，神純稚可。
每一個細節都理得格外細。
好似被人捧在手心里，一刀一筆，細細刻畫的。
我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才發覺上面的是我自己。
我想——
或許這一世，我雖已不再有，卻可以裝作不讓他輸。
08
距離和親的時間還有半個月。
我一邊數著日子，一邊收拾娘親留下的嫁妝。
上一世，柳姨娘管理后院多年，安與歡和親后，我才知道，柳姨娘為了補，貪墨了我娘親不，都送進安與歡妝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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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一世一重生，我就拿著娘親留下的嫁妝單子，把嫁妝全部拿了過來。
似乎是怕節外生枝，在我自愿和親的況下，父親和柳姨娘雖不甘不愿，卻也強自下了不滿。
這一日，我自外面采買回來，剛進院子，就看到丫鬟春芽神焦急地守在院門口。
看見我，連忙迎上來。
「姑娘，陛下帶著與歡姑娘進了你的閨房，還把我們都攔在了外面。」
我蹙著眉，心中滿是不解和怒意，我拍了拍春芽的手，安。
「沒事，我進去看看。」
房門口，蘇順帶著兩個侍衛守在那里，一臉為難地攔住我。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蘇順：「怎麼，我自己的房間，我倒是去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