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曾良站出來時,蕭遠霽心神大震。
「為什麼?」
「為什麼背叛朕!!!」
蕭遠霽死死盯著曾良,目赤如。
「你明知道,是朕的命,為什麼要幫逃離朕的邊?」
曾良平靜地站在殿中,弓著的腰此時直著。
「若陛下真的在乎姑娘,就不該跟安與歡姑娘藕斷連,傷了姑娘的心。」
「陛下,你太貪心了。」
蕭遠霽咬著牙。
「那你就背叛我,你別忘了,是我一手提拔的你!」
曾良淡然道:「奴才從一開始就是先皇后的人。」
「先皇有八個皇子,陛下以為先皇后為什麼選您過繼?」
不顧蕭遠霽愣住的神,曾良繼續道:
「不過是因為姑娘選了您。」
「姑娘母親亡故,父親不慈,先皇后怕逝世后,姑娘無依無靠,才扶您登上皇位。」
說罷,他躬拜了一禮:「若陛下對姑娘還有半分誼,就放了這些宮人吧,就當為姑娘積福。」
蕭遠霽踉蹌著后退兩步,摔在了臺階上。
他將臉埋進雙掌,聲音嗚咽。
「,我錯了,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后來......
曾良嘆息不已:
「陛下瘋了,明明曾經為了安與歡苛待姑娘。」
「可后來,陛下放了所有宮人,卻讓人將安與歡了服關進豬籠里游街示眾。」
「安與歡與柳姨娘母共事一夫的事全京城人都知道了。」
「還有榮國公的爵位也被陛下一擼到底。」
「他們被陛下幽在一個小院里,下半輩子只能在那里過活了。」
「......」
21
趕了兩三天的路,曾良被下人帶下去休息了。
銀杏也被人走。
聞人嶼牽著我鉆進馬車。
他好整以暇地坐下,眉梢微揚:「怎麼,舍不得了?」
「什麼?」
我還在唏噓蕭遠霽的事,下意識地反問。
他抿直了角,聲音微沉:「舍不得了我也不會把你送回去。」
「噗......」
我終于反應過來,就聽到他醋意滿滿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往他那里挪了挪,抱起他的手臂看了一會兒,才試探著低頭鉆進他懷里。
「我才不走,你這麼好,我要賴著你,一直一直賴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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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謝謝你為了我把曾良公公從京都帶出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圈住我,薄輕輕勾起,融化了臉上的冷意。
來時五萬大軍是快馬加鞭,走時多了送親的隊伍。
整個龐大的隊伍在路上走走停停一月有余,終于臨近了大燕京城應都。
按照大燕風俗,燕帝大婚當開宮門迎親。
聞人嶼帶著五百鐵騎軍率先離開,快馬加鞭朝應都趕去。
馬車又晃晃悠悠了半天,才到達應都城外。
五萬大軍完了護送任務,回了京郊軍營。
送親隊伍休整了片刻,丫鬟們為我穿戴好冠霞帔,這才進城門。
城里異常安靜,仿若進了一空的異域。
我忍不住掀開窗簾一角。
一眼去,街道兩側全是大燕百姓,安靜地站著。
所有人都冷著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送親的隊伍,冷漠和排斥撲面而來。
我蹙了眉,了一個侍衛近前。
「你去打聽一下,什麼況。」
片刻后,一陣罵聲傳來,侍衛狼狽地退了回來。
「當我們是乞丐嗎?滾遠點!我不要你們楚寇的臭錢。」
「仨瓜倆棗的打發誰呢,還不是當初趁我大燕危難強取豪奪去的。」
「什麼大楚公主,我呸!」
「就是,和親公主?我看就是個紅禍水。」
「聽說當今圣上陷在楚國做質子也是害得,這種人憑什麼當我們大燕的皇后!」
「......」
不用侍衛稟報,我已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提取出了重要信息。
原來幾日前,和親的隊伍還在路途中,大燕北疆就傳來了楚國大軍揮師南下的消息。
而大燕另一邊邊境,蠻族大軍也蠢蠢。
大燕朝堂上正疑楚國為何剛送了和親公主,又開啟戰事。
就聽到楚國國君傳了話,要求將和親公主送回楚國,否則就要聯合西蠻兩面夾擊攻打大燕。
消息傳到應都,人人自危,對我這位大楚來的和親公主自然起了厭憎。
聽著應都百姓的罵聲,我閉上了雙眼。
染著上好的指甲叮進手心,直抖。
蕭遠霽!
他真的瘋了。
也不知他拿什麼條件打了西邊那群貪婪的蠻族。
但可想而知,這代價一定是大楚承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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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蕭遠霽為了一己之私......
將士何辜,天下百姓何辜。
應都百姓越罵越是群激憤,甚至開始浩浩地跟著迎親的隊伍罵。
侍衛們臉憋得通紅,個個目含怒火,要不是我傳話安他們,只怕他們就要將手里的利對準百姓了。
在一片罵聲和冷眼相待中,送親隊伍艱難地走到大燕皇宮門口。
隨著臨近宮門,百姓們的罵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們紛紛跪下,口稱「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掀開簾子,目的是人群中央,那個騎在高大黑馬上的男人,九龍朱紅龍袍,象征帝皇的冠冕莊重威嚴。
環顧四周,百姓們麻麻地跪在地上,眼神里滿是崇敬。
我忍不住輕勾了下角,淚水卻染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