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英俊的仇人,和他的半個億,于此長眠。」
想到這里,咧開笑了。
沒空去看季懷沙的臉,應該是很驚恐,很扭曲的吧?
是慘白的,還是鐵青的?是不是像蒙克的名畫《吶喊》一樣,雙手抱頭?
現在他想起是誰了嗎?
他記起自己的惡行了嗎?
事到如今,他會流下懺悔的眼淚嗎?
不對,不對hellip;hellip;
他怎麼還不尖呢?
「快停下,你這個瘋人!你究竟是誰,你要干什麼!」
他應該這樣慘起來才對啊!
江盞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想看他是不是已經嚇得失,或是失聲。
與的想象不同,季懷沙面容平和,放松。
他的眼睛很清醒,在如此恐怖的疾馳中,他一定已經醒酒了。
可他還是不害怕。
哪怕死神已經揪住他的耳朵,大喊:死亡!死亡!死亡!
「有種啊。」江盞水冷笑一聲,將已經踩到底的油門又碾了碾,「這車安全系數這麼高嗎?你就這麼確定你死不了?」
季懷沙慢慢地低頭笑了,笑聲斷斷續續,伴著一兩聲咳嗽。
「160 邁的車速,大概是每小時 260 公里。」笑夠了,他抬起頭,輕聲說,「我從一萬米的高空跳傘,自由落的速度,大概是每小時 280 公里,你知道嗎?」
江盞水握了方向盤,指腹把皮革磨得咯吱作響。
怎麼可能知道跳一萬米的速度呢?連買一袋米都需要考慮。
季懷沙沒有等回答,接著說:「所以,如果真想找死,還不如把車窗打開,把頭出去。」
說完,他居然真的手去開車窗。
風呼嘯著竄進來,像是人魚被捕撈上岸,嘶著發出的詛咒。
江盞水工作的時候,向來把頭發綁得很,劉海兒都用卡子別上去,梳一個大明。
得益于這個習慣,風沒能吹的頭發,也沒有干擾的視線。
逐漸降下車速,把車靠邊,最終在安全的區域停了下來。
劇烈地著氣,起伏的口昭示著掙扎,也昭示著恐懼。
如果剛才一時慌了神,猛踩剎車,車絕對會因為巨大的慣飛出去。
變形,起火,炸,最后把兩個人都送上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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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瘋了嗎!」回頭看著季懷沙,大聲罵道。
「你把車開這樣,到底誰瘋了?」季懷沙反問。
江盞水被噎住,咬著牙一拳砸向方向盤。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在后,季懷沙平靜地問,「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沒有。」江盞水矢口否認。
「那你是說,我們素未謀面,你卻想跟我同歸于盡?」
「不行嗎?我仇富,反社會。」
「行,是個很有說服力的理由hellip;hellip;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哭呢?」
哭?
江盞水的心仿佛被榔頭敲了一下。
慌張地看向鏡子,果然看見自己淚流滿面。
雙眼已經被憤怒和委屈盛滿,眼淚源源不斷,大顆大顆地榨出來。
仰起頭,兩手扇風,大口呼吸,可是淚水止不住。
后座又遞來一包面巾紙。
還是沒領。
這次季懷沙沒有收回手:「用吧,這個不貴,心某印的,一塊五。」
江盞水破涕為笑,但下一秒,笑容又被眼淚沖垮。
的淚腺過于發達,淚痕像寬一樣掛在臥蠶上,一兒,一道道兒,全流到下上。
看這樣,季懷沙冷不防說:「吧,你要是實在不好意思白用我的紙,也可以微信給我轉賬。」
江盞水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哭著說:「你這人怎麼能這樣?」
「我怎麼了?」
「你已經想不起來我是誰了,但是不耽誤你想泡我,是嗎?」
季懷沙的教養很好,他沒有仗著自己是一個有錢的男子,就上下打量對方一眼,再居高臨下地諷刺:「就你這樣的大眾臉,我泡你有什麼勁?」
他只是疑地反問:「我想泡你,這個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
江盞水吸了吸鼻涕,說:「你剛才不是在變相管我要微信嗎?你想加我好友,才讓我給你轉賬!」
季懷沙聽后,又低頭按了兩下手機,片刻后把屏幕亮給看:「小姐,我們可以使用收款碼。」
江盞水又一次哽住,頓時覺得丟人。
從他手中奪過紙,拽出兩張,分別按在自己的兩只眼睛上。
季懷沙沒有挖苦,反而更加好奇:「我到底干什麼了,才讓你把我預設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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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盞水沒有回答。
張著,不時哭出一聲,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烏。
或者是小百靈,畢竟的聲音好聽的。
季懷沙看著,在記憶中搜索著到底是誰。
自己到底是在何時何地,以何種形式傷害了,才讓剛剛想和自己同歸于盡,現在又哭這樣?
想著想著,他的手機響了,自連上車里的藍牙,顯示是個未知號碼。
電話接通:「喂,您好,請問是季先生嗎?」
「我是季懷沙,請問您是哪位?」
「平臺這邊顯示司機沒有按時把您送到目的地,請問是什麼原因呢?有任何況,您都可以跟我們投訴建議的。」
季懷沙沒有立即回答,探頭看了江盞水一眼。
還在哭,嗒嗒的,兩只手依舊按住眼皮上的餐巾紙。
季懷沙將目從上收回,輕聲說:「嗯,是出了一點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