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退出微信,打開了備忘錄,「或者你把卡號告訴我。」
江盞水愣了兩秒,然后當著他的面扇了自己一掌。
不是自,是真的懷疑自己在做夢。
看見自己扇自己,季懷沙終于不那麼淡定了,他抓住的手腕:「真的,真的有限額。」
江盞水生生回了手,茫然地問:「你知道一百萬是多錢嗎?是很多很多很多錢。」
「是的,所以才被限額了。」
「你為什麼要給我一百萬!」
「因為我想得到你的原諒。」
這下江盞水不哭了,哈哈大笑:「你有病吧!」
季懷沙聳了聳肩:「還好吧,一百萬對于現在的我來說,不算什麼。」
聽了這話,江盞水仇富之心乍起:「我有點想吐。」
季懷沙點頭:「我也是。」
話音未落,車門猝然打開,又重重砸上,將嘔吐聲隔絕在外。
江盞水坐在車里,扭頭看向窗外,季懷沙蹲在路邊,扶著樹吐,樣子像是一條沒教養的野狗在撒尿。
挪開目,轉而把后視鏡掰向自己。
真是一張過目即忘的臉啊,想,或許真不能怪別人把忘了。
況且和季懷沙之間的恩怨,也的確不是什麼大事,既不牽扯巨額的債務,也不涉及桃的聞。
對于季懷沙來說,那恐怕真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無足輕重的事。
有多麼小呢?小得就像服上的一片雪花。
季懷沙吹落服上的一片雪花,雪花落下,引發了千里之外的雪崩。
江盞水就死在這場雪崩里。
02
江盞水有個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名沈嫣。
沈嫣從小就是繆斯級別的大人,高考后的暑假,兩人一起去旅游。路上,沈嫣被星探發掘,了明星。
名之后,把江盞水帶在邊做助理,江盞水借此見了不世面,也認識了不人,其中就有季懷沙。
季懷沙和沈嫣是同一家高爾夫俱樂部的會員,兩人算是球友。江盞水每次開車去接沈嫣,都能順便看見季懷沙。
但季懷沙大概從未見過,因為總是戴著鴨舌帽,坐在黑乎乎的車里。
可人大概真的是淺的視覺,竟然控制不住,對他一見鐘。
知道自己和季懷沙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是暗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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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是向上攀爬,又向下滋長,能貫穿兩個世界的藤蔓。
不必顧忌什麼門戶,也不用擔心什麼道德mdash;mdash;幻想是窮人的鎮痛劑,可以隨心所,把對方想象得天下第一好。
好到愿意忽略的寡淡,的貧窮,的弱小和自卑。
好到愿意給。
只要演好這場獨角戲,永遠地暗著,他們倆就可以是這世上最般配的人。
可是這一切都在三個月前結束了,的暗碎末,再也拼湊不起來。
沈嫣的公司說想給錄一首歌,但沈嫣天生五音不全。
江盞水安:「沒事,現在修音技很先進的。」
「公司為了賺錢,真是什麼都想摻合一腳,我就不會唱歌。你唱歌那麼好,你才應該出道。」
唱歌是江盞水為數不多的特長。
有一個從大學就開始經營的自賬號,大概十萬,平時會發一些翻唱視頻,不過不臉,只用一個卡通圖替代。
這個賬號,保得很好,連沈嫣都不知道。
也不打算讓沈嫣知道mdash;mdash;是個很小心,很自卑的人,越是喜歡,藏得越深。
苦心經營的賬號是如此,苦心慕的季懷沙也是。
轉移話題,摘下口罩:「沈嫣,我下午想請假去個藥店,臉過敏了。」
沈嫣嚇了一跳,捧著的臉:「你怎麼不早說?這麼嚴重!」
「不嚴重,開點藥就行。等你錄完音,我把你送回家就去,來得及。」
「不行,我現在就讓人送點藥。」
江盞水剛想阻攔,但沈嫣的微信已經發出去。
對方秒回:「你臉過敏了?」
「不是我,是我好朋友小江。」
「哦,你那個助理?」頓了頓,對方又補上一條,「沒事,不是你就行。你那臉可不能過敏,那麼金貴。」
沈嫣飛快地把手機扣在自己前,但來不及了,江盞水已經看見了。
「小江,我hellip;hellip;」尷尬地笑著,卻又忽然發怒,對著手機大喊,「分手吧,以后別給我發微信了!我看見你就惡心!」
江盞水倒是很平靜:「沒必要,沈嫣,你男朋友也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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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小江,你不要聽他說,他懂個屁!你很可,很漂亮,真的!你等會兒,我再找別人幫你拿藥hellip;hellip;」
年人的謊言,哪怕是善意的,也會越描越黑。
沈嫣閉了,江盞水也沉默下來。
老實說,是有那麼一點點傷。
可的臉也確實沒有明星金貴。
每一次認識到自己的平凡,就會想一遍季懷沙。
一個堪稱「麗」的男人,英俊,又很高貴。
幻想被這樣一個男人著,假裝自己是王子魂牽夢縈的灰姑娘。
然后,叮,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撞響。
仙教母收走了舞,南瓜馬車是老鼠變的,水晶鞋會掉落,是因為本來就不合腳。
季懷沙對而言,不是王子,而是明知會失效,卻仍想試一次的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