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盞水嚇了一跳，掙扎起來。
「這件外套四萬塊。」季懷沙忽然說。
他的臉上不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平靜，不再是得到滿足以后的半死不活，而是流出一點點惡劣和狡猾來。
就和那天他在錄音室外面，「敲鐘人」的表差不多。
江盞水對此實在是有點 ptsd 了。
瞪大眼睛，驚恐地盯著他，生怕他會說出一句，你個窮鬼賠得起嗎？
但季懷沙沒有這麼說，而是慢慢地重復了一遍：「這件外套，四萬塊。」
江盞水快要暈過去了：「這麼貴hellip;hellip;」
季懷沙勾起角，不知道在笑什麼：「一個問題一萬塊，你回答我四個問題，就不要你賠。」
「憑什麼！是你非要給我穿的！」痛苦地嚷嚷道。
「那你還不是穿了？」
「我不穿你就，你就，你就那樣看著我hellip;hellip;」
「啊，原來你吃男人裝可憐這一套啊，你沒聽說過那句話嗎？」
「什麼話？」
「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確實啊，簡直箴言。
明明恨得想要撞死他，卻不忍心看他吐得難。
明明知道自己比他可憐一萬倍，卻不了他那副委屈的神。
江盞水認命地閉了閉眼：「問吧。」
季懷沙笑了笑：「放心，問題都很簡單，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了。」
「快問！」
「第一個問題，你是我公司的員工嗎？」
「不是。」
「你不會是我爸的私生吧？」
江盞水翻白眼：「不是。」
「你是喜歡我嗎？」
江盞水的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企圖用沉默來蒙混過關。
季懷沙耐心地等著，沒催促，但也沒打算放過。
「是。」只好破罐破摔。
對于這個答案，季懷沙并沒有給出多麼特別的反應：「好，我還剩最后一個問題hellip;hellip;這個喜歡，是現在進行時嗎？」
面對如此狡猾的問題，江盞水也給出了一個狡猾的回答。
茫然地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季懷沙不許逃走：「不知道就現在想。」
江盞水想不出來，真的不知道。
暗了季懷沙幾年，這是事實，可此的「季懷沙」更像是幻想中的一個符號，而非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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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真實的季懷沙就站在面前，會嘲笑又窮又丑，但也會怕冷，會狡猾地騙回答問題，也會在吐的時候幫攏頭發。
他甚至還會發瘋，會把頭從疾馳的跑車上出去，會莫名其妙給一個陌生人一百萬。
比起幻想中完無缺的話王子，這樣的季懷沙太生，也太復雜了。
面對著突然「活過來」的季懷沙，江盞水產生了一種葉公好龍的恐懼，一時間束手無策。
想把話題繞開：「你問這個有意義嗎？你現在連我什麼都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我也不關心。」季懷沙很干脆，「我關心的是，你是不是還在喜歡我。」
「是又怎麼樣！」
「是就停下來。」
季懷沙又前進了一步，用手里的餐巾紙仔細地凈了江盞水發梢上的穢，表沒有毫嫌棄。
然后，他的手順勢來到了江盞水的雙肩，略微用力，將繃的肩頭往下。
「停下來，不要喜歡我，不要給我添麻煩。」
江盞水的眼睛眨呀眨，眨呀眨。
以為眼淚又要榨出來了，但是沒有。
以為又要吐出來了，結果也沒有。
「麻煩？被我喜歡hellip;hellip;是給你找麻煩？」茫然地問。
季懷沙給的答案是肯定的：「是，會很麻煩。」
江盞水笑著笑著就崩潰了：「我怎麼麻煩你了？季懷沙，我是跟蹤你了，還是你了？我是到你公司門口拉橫幅了，還是在你家樓下擺蠟燭了？剛才咱們倆在車里，請問我是掀開你服你了，還是掉你子你了？我不就是默默喜歡了你一下嗎，到底怎麼你了？」
說著，雙手用力地推了一下季懷沙的口。
季懷沙紋不，只有踉蹌著后退了幾步。
這位剛才還紳士無比的「圣父」沒有手扶，眼看著一個趔趄，跌坐在馬路牙子上。
「喜歡？」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表冷漠而戲謔，「你喜歡我什麼？你了解我嗎？你知道我過去什麼樣，將來什麼樣嗎？」
「我不知道，我也不關心。」江盞水把這句話還給了他。
坐在馬路牙子上，手來回地臉，沒有再哭，而是一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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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懷沙，我覺得你可能有點誤會了，我是窮，不是傻。我當然知道咱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所以我從始至終也沒有想過要跟你表白，更遑論追求什麼結果。別說是結婚這些沒譜的事了，我甚至都沒想過能跟你說上話，你信嗎？」
季懷沙對的反應有些意外。
憑他對江盞水短暫的了解，對方應該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自己剛剛故意把話說得很傷人，其實就是為了嚇退。
他以為江盞水會被激怒，甚至氣哭，卻沒料到會像現在這樣，一直在笑。
「我跟你直說了吧，季懷沙，我確實不了解你，我也沒興趣了解。我喜歡你，是因為我活得太苦了，你是我見過的活得最輕松的人，所以我就想單方面跟你扯上點關系，好假裝自己沒那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