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唱歌賬號是苦心經營的，有，也有容。賣給沈嫣雖然有欺騙的嫌疑，但好歹錢貨兩訖，在道德上勉強可以接。
沈嫣聽后，大哭特哭：「咱們見面說，行嗎？小江，我想正式跟你道歉，我真的有好多好多話想要跟你說。」
江盞水皺了皺眉mdash;mdash;已經習慣了回避，尚未做好面對面的準備。
這種心態跟面對季懷沙的時候很像，怕自己忍不住更恨，又怕自己太輕易原諒了。
前者顯得自己不懂事，后者顯得自己不值錢。
「不用了吧，你忙的，我也得趕去打工。今天周末了，我想趁著白天多送幾單外賣，晚上好早點去 KTV 賣酒。」
沈嫣聽得心都碎了，好像有人把的心臟當淀腸，一刀一刀地劃開，撒上辣椒，扔進油里炸。
的哭聲太痛苦了，和昨夜季懷沙的嘔吐聲一樣有染力，聽得江盞水也同地痛苦起來。
「別哭了，沈嫣，你怎麼從小就這麼哭啊？」
「我想見你一面，小江，哪怕你永遠都不原諒我，我也想再跟你見一面hellip;hellip;」
沈嫣不停地重復著，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聽得江盞水于心不忍。
是個窮人，可是沒法假裝不善良。
于是二人約在橫店附近見面，劇組給沈嫣開了個總統套房。
江盞水進門，看見沈嫣正局促地站著，眼睛哭腫了，手在牛仔上來回。
桌上擺著很大一份麥當勞。
「先吃飯吧，小江hellip;hellip;」沈嫣張兮兮地看著，仿佛生怕會突然消失。
江盞水沒什麼反應，在桌子旁邊坐下，拆開一個漢堡。
沈嫣殷勤地給好番茄醬，又幫把吸管進可樂杯。
外賣小票本來訂在包裝袋上，已經被撕掉了，垃圾桶就在江盞水腳邊，手把小票撿起來。
「多錢，咱們 AAhellip;hellip;」話還沒說完，忽然沉默了，接著，是一聲冷笑，「哦，看來不用了。」
的猜測一點都沒有錯。
昨天剛說了想吃麥當勞，現在桌上就擺了一份，而沈嫣要保持材，已經很多年都不吃快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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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皺的小票上，訂餐人的手機尾號也不是沈嫣的。
是誰的呢？江盞水認識，因為這個尾號，和昨晚接到的代駕單一模一樣。
季懷沙的。
季懷沙找到沈嫣，輾轉給點了一份麥當勞。
而這件事，如果不去翻垃圾桶，永遠也不可能知道。
做一件不為人知的好事，是出于什麼理由？江盞水想不明白。
如果是為了取得的原諒，那這樣的方式太蔽了；如果是為了博得的好，那就違背了他昨晚的說辭。
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看似最不可能，卻最有可能mdash;mdash;季懷沙并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想讓吃到想吃的東西而已。
最重要的是，季懷沙會找到沈嫣，就說明他已經想起了是誰。
江盞水把小票丟回垃圾桶里，諷刺道：「你們閑啊，接力扶貧，有意思嗎？」
沈嫣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不敢看。
剛剛和江盞水通完電話以后，季懷沙也接著給打了一個。
中心意思很簡單，就是跟索要江盞水的聯系方式，得知兩人等會兒要見面后，又問要了個能收外賣的地址。
于是，就有了桌上的這一份麥當勞。
江盞水覺得自己上套了，越想越煩躁。
「沈嫣，我不會原諒你的。還有，麻煩你轉告季懷沙，我也不會原諒他。」說完，又改主意了，「算了，你現在給他打電話，我要自己跟他說。」
沈嫣不說話，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江盞水也不催，坐在對面默默地吃。
「小江，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我也不敢奢求你原諒我。當初是我把你帶來的，沒能照顧好你，我真沒臉回去見叔叔阿姨。」
沈嫣著頭皮，厚著臉皮，咬著皮：「咱們錄音那天，季懷沙剛好在醫院檢，我就想讓他幫忙送點過敏的藥，當時你的臉過敏了hellip;hellip;」
說著，抱住頭，懊惱地打了自己兩下：「可我那時候真的不知道你喜歡他，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讓他看到你那副樣子！」
在對面，江盞水停止了咀嚼：「你知道我喜歡他？你怎麼知道的？」
沈嫣「哇」的一聲，嚎啕大哭：「我們是好朋友啊！小江，我們是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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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見過彼此的各種樣子。經年累月的默契，稀釋出獨一無二的共，讓們得以解讀對方每一個細枝末節的表。
更何況，意無法藏，在摯友面前，更加無所遁形。
這三個月，沈嫣曾無數次地回憶起那天錄音室里發生的一切mdash;mdash;那時，看到江盞水閉的雙眼，便立即明白過來。
可是太晚了，太晚了。
「我以為他會夸你唱歌好聽，季懷沙他人真的很好的。我不知道他當時為什麼會那樣說，你都聽到了是嗎？」
江盞水沒有否認。
趁著沈嫣張大嚎啕，把手里的塊塞了進去。
「別哭了，吃點油炸的吧，長點痘，胖死你。」莫名其妙地說。
沈嫣含淚叼著塊，破涕為笑，塊混著眼淚，很咸很咸。